一阵风卷进营帐, 烛火摇曳了几下,沐水昀僵着身子,下巴被轩辕凌辰一指轻勾着,幽光中的两人有着诡异莫名的气氛。
轩辕凌 辰垂下眸子,就见沐小六巴掌似的小脸充满了疑惑,男生女相,真是俊秀清美至极。
而他,也完全 没有意识到自己挑着沐水昀的下颌,有多么清俊邪.魅。
“沐小六,你一身神力,擅长兵家谋略,不仅会排兵布阵,还会奇门遁甲之术。而本王从小拜在古老的墨家门下,向他们学习机关器术,军法谋略,如今看来,我却略输你一筹。据我所知,当今世上通晓军事谋略,擅奇门遁甲之术的人不过三个。”轩辕凌辰缓缓说道,一道清幽的光闪过他万里霜花的黑眸。
沐水昀愣愣的看着他,下意识的道:“是哪三人?”
“自然是墨家宗主,无良鬼医和本王已逝去多年的父皇。”轩辕凌辰顿了顿,目光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,启着稍稍沙哑的嗓音冷问道:“沐小六,你师承何处?我要听你说实话。”
话音刚落下,沐水昀下巴一阵紧痛,才张轩辕凌辰改捏着自己的下颌,隐隐的用力,带着一丝威胁。
她又痛又紧张,顿时张大双眼,皱着小脸轻呼道:“王爷啊!大将军!小六、小六的师傅是隐世多年的决明先生,我师傅决明他也通晓奇门遁甲之术。”
沐水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,急中生智的说出曾经在江湖客栈里听到过的隐世高人的名字。
反正,她不能说出师傅的名讳,一旦说了出来,她的女儿身就会暴露无疑,怕不是军法处置那般简单了。
“决明先生?秦淮河畔的主人?莫不是你就是那位继承他衣钵的五柳先生?”冰冷的黑眸轻眯着,轩辕凌辰松手,放开了对他的钳制,但目光仍旧有着一丝试探和审视。
“我不是五柳先生,但我是决明先生所收的关门弟子,五柳先生的小师弟。王爷,请您相信小六。”一个谎话需要另一个谎话来圆,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沐水昀只好骑虎难下的继续撒谎。心底,却是无止境的自责难过。
看着他那一双清亮幽深的双瞳,轩辕凌辰冷颜轻缓,忽的,唇角扬起不同于以往的温雅笑容,那样深邃难测道:“沐小六,本王相信你。但你也要相信本王,无论如何,你都不能背叛我。”
“王爷,小六不会背叛你的。”沐水昀迎上他的目光,神色坚定。
“若是背叛了呢?”幽幽的烛火轻曳,轩辕凌辰容颜清冷无霜,神情不怒不喜,但凝在唇角的温雅笑意始终不曾渐淡半分。
“万箭穿心,不得好死!”
那霜花幽深的眸闪过一丝血光,轩辕凌辰终究心底狠震。其实他有过很多种猜想,但从未想到,会得到沐小六如此突兀又坚定的回答——这个沐小六,总是给人意想不到的冲击和震动,他的柔软胆怯,他的无惧生死。他的呆愣傻怔,他的满腹奇才,看似矛盾至极,却能在无形间牵动人心,也让他那块冰冷如磐石的心,渐渐融化。
桌上的烛火燃烧殆尽,一帐闲谈,午夜再次来临,轩辕凌辰的大手忽然握上沐水昀纤细的手腕,便要起身往床榻走去,走了几步,察觉到身后之人的不适挣扎,他微微放低柔语气:“怎么了?”
沐水昀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腕,杏眼轻眨,不解道:“王爷,不是,是大将军。卑职还没有推测出风沙来临的时间,还不能睡,您先歇息吧。”
今夜便是十一月的圆月满天,沐水昀一想起前两次痛苦的暖床经历,心底就开始毛。
“你明日再推测,也来得及。”轩辕凌辰又紧了紧她的手腕,冷然的嗓音带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轻柔,道:“不用又叫我王爷,又叫我将军。以后营帐只有我二人的时候,你就唤我王爷罢。还有,沐小六你别忘了,你是本王的暖床侍卫,今夜圆月高悬,不需要本王再说第二遍吧?”
“为什么?”黑夜中,沐水昀秀雅绝伦的小脸浮起深深的惑色,轻轻抿唇,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,这一刻,若她真是男子,那她就是世间美过众女子的绝美男子。
听到他的茫然疑惑之音,轩辕凌辰已然转过身看沐水昀,眉头轻拧着:“什么为什么?”
方才还在心中夸赞他,不过一瞬,这小子又犯浑了?
本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,因着月光轻洒,沐水昀微微一仰头,就撞进他霜冷色泽般的黑幽深眸,他刀削般深邃的轮廓,剑眉挺鼻,朱赤薄唇,更是在幽夜月亮下俊美异常。
淡淡的‘嗯’了一声,俊眉微挑道:“沐小六,本王在问你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