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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后,我在这种懒散的巴黎之都渐渐平复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,我不再会经常失神,也不会轻易情绪失控,生活就像时钟一样开始变得非常规律。
休息的时候,我会去蒙马特的画廊待上一天;会带着画板去协和广场坐一整个下午;也会漫步在香榭丽舍,独自穿过凯旋门。
更有一次走了大半天,终于凭借记忆找到那个曾经李兆带我去过的高级公寓,位于巴黎第15区,我用蹩脚的法打听了一番,才从邻居那得知曾经李兆收留我的那间房子在几年前被买了下来,不过一般情况下都是闲置的,主人很少会来。
我明知道他不可能会在,可有时候还是会不知不觉来到公寓楼下,看着楼上那扇永远不会亮着灯的窗户,傻傻站上好长时间。
小师父不忙的时候,也会带着我到处浪,我们一起去了美丽的普罗旺斯,看了巴黎歌剧院最盛大的演出,徜徉在凡尔赛宫的历史沉淀中,他总会告诉我一些路易十六时期的故事,其实我根本就记不住他说的人名,但还是听得津津有味。
我时常和他说,法国女人这么漂亮,你老大不小的了,赶紧找个结婚吧,难不成当真孤独终老,他一开始会各种怼我,再到后来沉默以对。
生活逐渐归于平静,每天依然上班、下班、路过橱窗看一会,再回家,当然,在每天程式化的生活中,还有一样就是——想他。
我明明离开他的时候用我这双x射线的扫描眼牢牢记住他的模样,可也许正应了那句话,太过于想念一个人的时候,他的样子就会在脑中逐渐模糊。
当我有一天突然醒来,发现记不起李兆的模样时,我害怕的把自己锁进厕所,对着镜子拼命的回想,脑中似乎只有那双黑眸安静的盯着我,却再也记不起他的样子了…
我甚至提起笔想把他画下来,可是连一笔都无法落下,以前我以为得不到的东西,一辈子记住就行了,但有一天老天爷跟你说,我就是记都不让你记,你能怎么样?
那一刻,我才感觉到一种莫大的悲凉!
当东京的樱花落满巴黎,铁塔倾斜了谁的背影…
……
于是,我的灵魂空了,穷尽所有也始终无法创作出一个满意的作品。
之后的一天,藤一尘突然说要带我出趟远门,我问他去哪,他却不说。
当车子开进那个法兰西乡村时,我看着中世纪的城堡、石子铺成的小路、漫山遍野的彩色葡萄园,脑中顿生哪些遥远悠久的中世纪故事…
最后他带我来到一个依山傍水的古镇,藤一尘告诉我这里的葡萄园种植从罗马时代就开始了,我们去那的时候正好是收获的季节。
但让我惊讶的是葡萄酒庄的老板是个穆斯林人,我还有点奇怪,藤一尘告诉我这个穆斯林老板是两年前才买下这个酒庄的,他见我们来还特地拿出上好的葡萄酒招待我们。
以前李兆很喜欢收藏红酒,其实我不大懂的,但入口之间果真有着一种甘甜酸涩的味道,怎么说呢,比起我以前喝的酒,多了一种生命力!
酒庄老板的太太是个有些微胖的妇人,还有一对小孩,男孩十多岁,女孩才几岁,大概很少看见中国人,还很好奇的跑到我旁边摸摸我,我见她粉嫩可爱,没忍住把她抱到腿上挠她痒痒,她笑得格外甜美,触动着我心头的柔软。
小男孩也凑了过来递给我一个漂亮的糖果罐子,我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,后来藤一尘提醒我,他是跟你分享他的宝贝呢,于是我拿了一大块糖塞入嘴中,果真味道不错!
和两个小孩玩了一会,后来藤一尘说带我去葡萄地里逛一逛,说那风景很好,我便跟着他穿梭在大片大片的葡萄架之间,葡萄如山海般碧云层叠,密匝匝的,似座座珍珠塔,我们边走边吃。
藤一尘和我说了一个关于葡萄酒的爱情传说,他说从前有个古波斯的国王,就爱吃葡萄,这人还喜欢吃独食,把没吃完的葡萄放在罐子里,还写上“毒药”二字,就怕被别人吃了!
我心说还有这么二逼的国王,也不怕葡萄烂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