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!
苏遇暖听到了什么,那是子弹入体的声音,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沾湿在自己的手心里,苏遇暖咬住下唇,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。
苏予无力地喘着气,眼看着那些人朝这边追了过来,他不顾自己中了枪的伤口还在流血,拉着苏遇暖的手就往前走去。
刷!
突然,一个白色的身影窜了出来,对着那群追过来的人举枪一阵扫荡,无一不准。
苏遇暖看去,顿时一怔。
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自己已经多日不见的迟玄,没想到他枪法这么好,居然打得这么准。
她还没有回过神来,迟玄就已经走了过来,然后几个人躲进旁边的废弃仓库里。
一进仓库,迟玄就将大门关上,然后沿着门缝观察了一下。
确定没有人跟过来之后,他才转过身。
苏予胸口中了子弹,无力地倒在苏遇暖的怀里。
苏遇暖扶着他,看着鲜血从他的伤口不断地涌出来,嘴角也逐渐溢出鲜血来,苏遇暖惊得不行。
而迟玄看到这一幕,却是不悦地她的旁边蹲下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“他是谁?”
手腕上一疼,苏遇暖抬起头看向迟玄,他冷冷地盯着自己,不悦地眯起眼睛。
“放开我!”苏遇暖想甩开他的手,他却握得紧紧的,自己根本就挣脱不开他。“你快开呀,他都已经这样了!”
看到苏予已经吐了那么多血,迟玄这才松开她的手。
苏遇暖一得到自由,便抱住苏予,不断地擦着他的嘴角,他身上流出来的血几乎染遍了自己身上那件苏予披在她身上的白衣。
“小予,你没事吧?”
“咳……咳,”苏遇暖轻咳着,一咳鲜血又从嘴角溢出,此时此刻,他躺在她的怀里,可以闻得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,她的手就这样抱着自己,如果自己真的活不了了,能死在她的怀里,也算是了却了余生的一个心愿了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傻呀?你为什么要替挡那颗子弹?”苏遇暖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,吧哒一声落在苏予的脸上。
如果不是她,他也不会被抓到这里被打得半死,现在还中子弹。
苏予却轻笑一声,然后握住她的手,喘着粗气:“因为你是姐姐啊……我不替你挡,挡那颗,子弹,谁,谁替你挡?”
他说话都开始有点断断续续的,气息也是极不稳,说几个字就是咳一声,每咳一声,就有好多鲜血从嘴里涌出来。
苏遇暖平生第一次见过这么多的血,吓得浑身都在颤抖,手也不住地替他抹去嘴角的血,一边说:“好弟弟,我知道你关心姐姐,你别在说话了,姐姐会带你出去的,然后我们去找医生。”
“咳……不……咳咳,我流了这么多的血,估计等找到医生的时候,已经没救了,况且,我们现在,也……咳……也逃不出去。”
“不会的!”苏遇暖搂紧他,按在自己的怀中,“你不要再说话了,你一直在吐血……”说到最后,苏遇暖的声音都哽咽起来。
她苏遇暖何其有幸,能有这么一个弟弟对自己这么好。
“不行,姐……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苏遇暖的眼泪掉得很凶,看得站在旁边的迟玄都心疼,可是两个人是姐弟,虽然不是亲姐弟,他看着她这样抱着他很不悦,可是面临现在这种生死离别的画面,他又不好上前将他们拆开,只能盯着他们。
“我不想听,你不要说,姐马上带你离开!”
“不,姐你听我说。其实……”苏予又咳出一口血来,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。“其实以前,你一直都不喜欢我,一直……都很讨厌我这个弟弟,我知道……妈对不起你,爸也对不起你……你也一直都不开心,可是……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,以前你也一直不让我叫你姐姐。这一次,你愿意抱着我,也愿意叫我的名字,就算是死,我也很满足了。”
说着,苏予咧嘴一笑,露出那被血染得通红的牙齿。更是这个笑容,让苏遇暖心一酸,眼泪又吧哒吧哒地落了下来。
“别哭……”看到她的眼光一颗一颗地落在自己的脸上,苏予心中一疼,抬手就要去擦她的脸,却现自己满手都是鲜血,那手也就顿在了半空中。
他愣了半晌,准备将手收回去的时候,苏遇暖却一把握住他的手,拉到自己的脸庞旁边。
“你不会死的小予,姐姐一定会带你出去,以前都是姐姐不好,只要你活着,姐姐答应你,以后一定对你好好的,好不好?”
“其实……”苏予的眼神有些迷茫,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那些埋藏在心里十几年的话说出来。
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薄弱,而且眼前越来越黑,一阵阵模糊的时候,他真的感觉到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。
那颗子弹刺中他的心脏,就算现在有时间去医院,到医院他的血也流干了。
更何况现在他们还处在这么危险的地方,怎么可能会有时间去医院?
“别再说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