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晚上七点,华灯初上,整个燕京又放缓了白天忙碌的步伐,开始散出休憩的气息。
离文思杂志社的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,但是主编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。梁主编坐在办公椅上,认真地看着手中的文件。钱进坐在会客沙上,紧紧观察着梁主编的神色。过了许久,梁主编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,脸上露出满意之色。
“钱进,这次做的很不错。”
钱进暗暗舒了一口气,连忙陪着笑脸: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梁主编手里的是关于下一期《文思周刊》的分销数据统计。以前文思周刊一期最多卖个三万本顶天了,每次印刷差不多也就印这么多,还是分两批印刷。但是上头商量之后,直接下令这一期的杂志加印到十万册。突然翻了好几倍,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系列的问题要处理。印刷厂那边还好说,只要给钱,印什么不是印。但是分销商那边就难搞了,没几家分销商愿意一下子进这么多本杂志。
用他们的话说就是,你这书销量咋样自己不清楚啊?进那么多占的地方不要钱啊?卖不出去你负责啊?
钱进陪着笑脸,说尽了好话,才堪堪把他们搞定,同意这次多进一点。但是他们也加了条件,如果卖不出去就要退还,不是和以前那样的低价退回去,而是原价。钱进向梁主编汇报了他们的条件,上头商量之后答应了他们的要求。
虽然完成了这个艰巨的任务,但是钱进心里一点喜悦感都没有,反而无比地忐忑。这杂志还没开卖,投入的钱就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。这一期的《文思周刊》上面刊登了《笑傲江湖》的前六万字,但是前面四万字因为之前在《东方周刊》上面登过了,叶开就没收他们的钱,只算了新连载的两万。这样算下来,这一期给叶开的稿费就是十六万。加印了七万本,一本的成本平均下来大概在两块钱左右,那就是十四万。还有做活动打广告的钱,算下来也近十万,还有之后颁的十万奖金。这几项总共加起来,为了《笑傲江湖》已经多投入了五十万人民币,钱进想到这个数字脑袋就有点晕,现在三环内一套房子也就这么多钱吧。
梁主编看到欲言又止的钱进,说道: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钱进想了想,还是鼓起勇气问道:“主编,您对那小子就那么有信心吗?这期销量要是不好,那……”
虽然钱进没说完,但是梁主编知道他想表达什么。他这段时间也无数次地幻想过,万一他们寄予厚望的《笑傲江湖》要是失败了,那文思杂志社该何去何从。一蹶不振,跌到二流,甚至,破产?
收回心神,梁主编起身走到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十万册要是卖完了,给你个资深编辑。”
钱进大喜,忙不迭地千恩万谢,他在杂志社熬了这么久,终于看到希望的曙光了。
这回可一定要大卖啊!钱进心里把自己知道的神灵都给求了一遍。
……
周一是个大晴天,蓝天白云,清风徐面,叶开站在路边,张开双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顿觉神清气爽。背着小书包的宁宁也有模有样地学者叶开的动作,深呼吸,把叶开看得直乐。
“张大爷,老规矩!”叶开喊了一声,和宁宁找了张桌子坐下。不一会儿,两碗豆腐脑和两个包子就送了上来。叶开道了声谢,取了个勺子递给宁宁,二人分别消灭着各自的食物。
吃着吃着,叶开就感觉有些不对劲,今儿怎么这么安静呢。按照以往,张大爷总会和叶开唠两句才对。心里疑惑的叶开抬头看了一眼,现张大爷正坐在柜台旁,认真地看着什么书,时不时还用食指舔一下舌头,翻一页。叶开见状,几口扒完豆腐脑,朝着柜台走去。
“大爷,看什么呢,这么入迷?”叶开把早餐钱放到柜台上。
张大爷看到叶开,拉了他一下:“叶小子你来的正好,我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叶开有些蛋疼,这张大爷土生土长的燕京土著,按理来说应该是一口的京片子,从哪儿学的地方口音。每次喊叶开,听起来都像是野小子。
“你什么愣,快看啊!”张大爷见叶开没动,又拉了他一把。
“什么啊?”叶开好奇地看了柜台上的书一眼,忍不住叫道,“这不笑傲江湖么?”
张大爷大奇:“嘿,你小子也知道啊?”
叶开苦笑,我能不知道么,这就是他写的。伸手把书翻到封面,“文思周刊”四个大字整齐地印在上面。
“你干啥呢!”张大爷把叶开的手拍开,又翻了回去。
“大爷,你咋还看上这个了?”
张大爷感到叶开的怀疑,白了他一眼:“我咋就不能看这个了?你个大学生可别瞧不起人,我当年可也是个文青。”
“小叶你可别听他胡扯,还文青呢!”端着豆腐脑的王嫂从旁边经过,插话道。
“屎壳郎戴眼镜,敢冒充知识分子。大字不识几个,活都不干,还看起书来了!”王嫂许是对张大爷不满,抓住机会就是一顿损。
张大爷顿时涨红了脸,冲着王嫂的背影争辩道:“我咋就不识字了,我不识字看这干啥?”
王嫂把豆腐脑送到客人桌上,回来说道:“还不是为了那一万块钱!我说你咋这么天真呢,小学三年级都没毕业,就想着写那劳什子书评,你可别丢人了。”
叶开摸了摸鼻子,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。看来自己的办法还真管用,连张大爷都给迷住了,形势一片大好啊!没敢掺和他俩的“战争”,叶开带着宁宁逃离了早点铺。
送宁宁上校车之后,叶开径直朝着书报亭走去。书报亭的老板一看是叶开,连忙喊道:”你别乱翻,要啥我给你拿!”
叶开有些无语,至于么。
当然至于,上次叶开把这里翻得乱七八糟,可让老板对他印象深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