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努力地扶住床沿,控制着自己的身体,不让自己就此滑下去。
“希煜,对不起,都是我害了你。”
突然,她眼神一怔。惨白的灯光下,清楚的看见面色难看的顾希煜艰难睁开双眼,全身上下能凸显其外的血管都紧紧的绷直起来,他双唇抿紧,眉头紧紧的皱着,双眼却是瞬间定格在她的身上。
“余文佳。”弱小的几乎听不见的两个字,从他的口中缓缓吐露而出,恍若是穿越了许久的时空,如匕一般狠狠的刺在她的心口上。
仅仅是一个呼唤,就能够将自己融化吗?她苦笑。原来现在的自己这么弱小,连一句呼唤都听不得了。
“你没事了吗?”余文佳温柔的低下头,话语中的关切,令顾希煜那苍白的脸色稍稍转好了一点,他慢慢的直起身子,笑了。
如沐春风!仅仅是一个笑容,就能够给她无穷的力量,她忽然觉得自己不管是经历过多少的痛楚,都不再算什么了,只需要这一个笑容,自己就觉得自己的世界,充满了幸福。
气氛寂静,时间仿佛在一瞬间被凝固住了。
两个人互相凝望,眼睛里渗透而出的暖意,让蔓延在两人身上的疼痛渐渐消散,顾希煜的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流淌,胸口起起伏伏,频率却是越来越低,显然,他的情况正在逐渐转好。
“看来,你没事了。”余文佳长长的松了口气,轻声说。
“嗯,那你呢,有没有觉得身体什么地方不舒服?”顾希煜说着,视线转移到她的小腹上,猛地怔住。
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在上面。
余文佳小腹上的隆起虽然不算明显,但是总归能看的出来,可现在仔细看看,那里竟然是那般的平坦,就像……
就像是一个肌肤紧致的少女。
难道说?一个荒诞可怕的念头,倏地冲刺到顾希煜的脑海中!
而余文佳的视线随之垂下来的那一刻,也瞬间呆住,有种窒息感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,目光处,似乎能够看见小腹之中的光景。
“没有了,孩子没有了!”
她咽过了一口吐沫,旋即,惊恐的话语像是灼人的火焰,将两个人的心灵,都瞬间灼烧的伤痕累累!
余文佳原本以为,这个世界上对于女人来说,最恐怖的疼痛,便是分娩时候,那类似于所有肋骨同时断裂般的疼痛。
但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,原来还有一种更加惨烈的疼痛,叫做流产。而这一次,是她第二次流产了。
她的眼神再也无法保持平淡,其中迅速纠缠上来无数的情绪,说不清究竟是忧伤还是癫狂,一旁的顾希煜只知道,这个孩子的消失,给余文佳带来的打击,几乎是毁灭XING的!
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。两个人之间的寂静始终没有人来打破,顾希煜几次想要开口,却都被深深的哽咽给打断,他根本就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向余文佳解释这件事。
仇恨吗?如果仇恨能够淹没痛苦,那这个世界上,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深陷在痛苦当中,而且,顾希煜根本就不想让余文佳被仇恨蒙蔽。
他知道,仇恨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,是能够将爱情瞬间打败的可怕情绪。
“韩东波,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!”这句话,余文佳重重的篆刻进自己的心里,但她并不想说出来,对她来说,顾希煜救下了自己,就不能再拉着他一起走这一趟浑水了!
不知过了多久,医生淡淡的敲门声,终于将两个人的沉默打破,“两位,身为医生,我必须要告诉你们这个沉痛的消息…….女士肚子里的孩子,已经没有了,希望……..”
“我们知道了,请你出去吧。”顾希煜含着热泪,催促着医生抓紧离开,他不想让除去余文佳的任何一个人看到自己的脆弱,因为他现在已经一无所有,如果再没有了坚强,那他的生命,将毫无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