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牛并没有理会娅妃心中做何感想,回屋默默的把昨天晚上没有吃剩下的五个馒头吃下,略微休息片刻后,取出自己的铁剑,默默的开始又一次的练习……远处的树梢上,李亭山依旧默默的站在那里,看着铁牛那看似普通,但却又让人感觉到莫名震撼的一次又一次的挥剑,陷入了久久的沉默……次日天色还未亮,铁牛如往常一样睁开了眼睛,默默起身,拉开房门准备洗漱,可打开房门的瞬间,不远处的那道身影,却让铁牛罕有的略微有些错愕。
原本在他看来,娅妃这个千金大小姐今天是不会再来了的,可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!
清晨冰冷的空气中,娅妃默默的站在那里,她的梢和衣襟之上已经被露水侵透,微微有些湿润,显然站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。
见铁牛出来,娅妃抬头,神色一凝,眼中精光爆闪,猛然间抬手,伴随着一道娇喝,手中宝剑带起一片朦胧的剑光,刹那间怒劈而下!
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向下劈砍的简单动作,但整个动作却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。
维持着劈砍的动作,娅妃微微吐出了一口浊气,随后才缓缓收剑而立,看向铁牛的眼中带着紧张和期待。
铁牛心中有些惊讶,这一剑较之昨天,确实好了很多,最起码,在铁牛眼中,已经算是及格了,想来,回去之后,她确实有好好的琢磨和练习!
这样的态度,让铁牛赞许,对娅妃那种千金大小姐的印象,也有一定的改观。
但面对娅妃的紧张的目光,铁牛依旧淡漠无比,默默的走到一旁去洗漱,虽然没有表态,但娅妃对铁牛的性格也有一定的了解,没有批评,应该就算是好的!
她心中默默的这样自我安慰着……不消片刻,铁牛洗漱完毕,默默的走到一旁,捡起了昨天随意仍在那里的软枝,负手而立,淡漠道:“今天,练习刺剑!”
娅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铁牛手中的枝条,隐隐的,昨天留下的那已经近乎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……“集中精神!!!”
铁牛的声音,让娅妃身体微微一颤,顿时回过神来,不敢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“刺剑,是剑招中最常用的一个动作,也是威力最大的一个动作,刺,顾名思义,剑尖向一个方向动作,直取对方,臂由屈而伸,与剑成一直线!用腰劲,肘屈大小臂,快速伸直,力量从腰经肩到大臂贯至小臂,着力点为剑尖!动作要快而有力!”
“接下来,看我示范!”
………………分割线………………接下来的十天,是娅妃这辈子都难以忘却的艰苦训练,每天虽然只训练半天,但每次训练结束,她都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精疲力竭,这种累,不仅仅只是身体,还有来自于精神上的疲惫,不过好在,娅妃内力已经大成,第二天总能够精神奕奕的出现,若非没有内力的话,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撑下来!
不过,开始的时候还算好,随着掌握到窍诀之后,进展越来越快,可越到后面,娅妃感觉到精神消耗越来越巨大,内力虽然能够快速的恢复体力和伤势,但对于精神方面,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,也因此,训练的时间也越来越短!
每一次劈砍都集中所有的精气神,用尽全力去做,这样确实对一个人的精力是一个巨大的挑战,她很难想像,自己都是如此,那么每日练习量比自己大的多的铁牛到底是如何撑下来的!
从第二天开始,可能是有娅妃的吩咐,是由一名弟子专门送来。对此,铁牛并没有拒绝,况且他也明白,拒绝也没有任何用,她总会有办法‘强迫’自己接受的!
也是从第二天起,两人吃过午饭之后,娅妃也不再离开,而是在一旁打坐恢复体力和精力,同时默默的观察着铁牛重复着那种单调的练习,一次又一次!
而自从娅妃的练习不断深入,铁牛那简单的动作,带给她的震撼却越来越大,也在一次次反复的观看中,领悟到更多的东西化为己用,并在一旁默默的练习着,直到日落西山,铁牛停止练习之后,再次食用过送来的晚餐之后,娅妃才默默的离去,而铁牛则一语不的回屋,进入冥想状态!
接下来的十天,铁牛几乎再没有离开过这片小树林,而除了训练中纠正娅妃的错误之外,两人几乎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,但两人却好像都没有要改变这种相处方式的意思。
日照当午,娅妃身上的衣襟已经被汗水侵透,隐隐勾勒出那玲珑美好的身体曲线,若其他弟子再次,恐怕根本把持不住,但铁牛却好似对面前这一副美好的画面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,神色淡漠,只有当面前女子做出的动作符合自己觉得要求之后,才会隐隐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。
当娅妃完成抹剑动作收剑而立,缓缓吐出一口气的时候,无意间瞟见了铁牛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,虽然那笑容很淡,非常淡,一般人甚至察觉不出来,但她却捕捉到了。
微微一愣,娅妃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那笑容极美,在那一刹那,好似天地都为之失色。
她心中却极为满足,甚至要比年幼之时,第一次产生气感的时候还要开心,这笑容,意味着她终于被他肯定了!吃了那么多的苦头,才得到这一抹淡淡的笑容,是多么的珍贵,只有她自己才知道!
“训练到此为止,所有的要领以及注意事项都已经尽数告知与你,剩下的,就需要你自己不断的去练习,揣摩了!”
“结束了么?”娅妃笑容渐渐消失,这十天的相处,让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,让她忍不住沉溺在其中。忽然结束,让她的心情略微有些失落。
娅妃微微低头站在那里,两人陷入了沉默,只是这种沉默,却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轻松自然,显得有些沉闷。
片刻后,娅妃忽然一愣,随后抬头,对着铁牛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,随后转身咯咯的笑着离去,留下铁牛铁牛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,满脸的莫名其妙。
随后,摇了摇头,收敛心神,排除杂念,取出铁剑,轻轻抚摸着黝黑光亮的剑身,收剑而立!
与往常一样,铁牛准备以一道劈剑来展开自己今天的修炼序幕,可就在双手举剑,准备下劈之刹那,忽然间,铁牛忽然现,他好像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状态,眼前的一切都渐渐的淡去,目视前方,但却清楚的看到了举到头顶上方的铁剑一般,面前的铁剑好似与平常那把铁剑有些不同,虽然样子一模一样,但铁牛却莫名的感觉到一种亲切,一种骨肉相连般的亲切!
此时,他好像分为了两个人,一个持剑下劈,而另一个则是如旁人一般清晰的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。在‘他’的眼中,外界的一切都渐渐离他远去,变得模糊起来,最终彻底消失,眼中只剩下那一柄缓缓下劈之剑!
时间好似无限被拉长,变得异常缓慢,那铁剑在下劈中,忽然开始微微嗡鸣震颤,在他的眼中划过一道无法言喻的玄妙轨迹,那轨迹是如此的清晰,犹如慢镜头一般,在其眼中回放一次又一次!
那轨迹是如此的完美,如此的美妙,吸引了铁牛全部的心神,他不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,只是拼尽一切的想要记住这条轨迹!
可那轨迹实在太过玄妙,虽然看似只是一个下劈动作,但却又好似又把点,刺,挂,撩,云,抹,带,崩,绞,架,托等等自己日日夜夜苦练的所有基本剑技都蕴藏在了其中一般,这听起来好像极为不可思议,毕竟这些基本剑技互相差别颇大,特点都极为鲜明,但这一道轨迹,却实实在在的给了铁牛这样的一种感觉!
可就在铁牛拼命去理解,记住这轨迹的时候,忽然,眼前的一切猛然变得模糊了起来,转瞬之后,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,意识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!
不知过去了多久,当铁牛再次醒来之后,现自己在一架快速行使的马车之上!
“你醒了?!!!”熟悉的声音传来,微微转动目光,看到的是娅妃充满惊喜的美丽容颜。
娅妃身旁,是那个已经多年未见过的师傅。
铁牛晃了晃脑袋,努力的压下那依旧在脑海中盘旋的晕眩感和无力感,想要起身向师傅行礼,虽然这些年师傅好像对他已经完全放弃,但铁牛并不怨恨,或者说对这个师傅还带着淡淡的感激,毕竟他收容了自己,也并没有剔除自己亲传弟子的身份,虽然这个身份会带给他带来的只有嘲讽,但铁牛却依旧感激。
娅妃连忙制止了铁牛的动作,蹙眉怒道:“你还非常虚弱,不要动!”
李亭山也连忙阻止,随后皱眉问道:“铁牛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闻言,铁牛张了张嘴,之前的记忆腾然在脑海之中浮现而出,铁牛目光猛然间失去了光彩,变的一片茫然。
见状,娅妃心中一紧,李亭山眼明手快,一把拉住了女儿,制止了女儿想要摇晃他的举动。娅妃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,忽然,愣住了。
却见父亲一手抓住自己,目光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铁牛,那种目光,好似在第一次看到铁牛之时一模一样,不,甚至要更甚!
李亭山此时心确实是极为紧张,这,莫非是传说中的,顿悟?!
顿悟,是一种极为神秘的境界,可遇而不可求,但凡是进入过顿悟状态者,无一不成大器,只是对于这种奇妙的状态,李亭山的认知仅仅停留在传闻之上,因此无法确定铁牛是否进入了那种传说中的状态,但倘若猜测没错的话,那此子日后之成就,真的不可限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