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玉五郎的院子里一片鸡飞狗跳之势。
院里有五个人,玉五郎夫妻与公玉爻夫妻俩加上一个面色如土的律浮生。
几个稳婆在屋子里忙的热火朝天,律浮生像只狂躁的野兽般来回踱着步,急的双眼泛红。
贺小姐和柳小姐双手合什站在一边,不住的祈祷着,只盼着屋里的人能够母子平安才好。
公玉爻看起来一如往常般镇定,可紧握的拳和紧咬的牙都出卖了他。
玉五郎则是气多过急。
那一帮老婆子在屋子里折腾了半天,血水一盆盆的往外倒,就是不见有什么动静,还偏偏不让他这个名医进屋去接生,真真是气死他了。
老婆子愚昧也就罢了,疼老婆疼的跟自己眼珠子似的律浮生居然也不同意他进去。
就好像他想要进去是占他老婆便宜似的。
气死了气死了……
玉五郎咬着拳头如律浮生一般在院子里乱转着。
转着转着突然转到律浮生面前,扬手一拳捶了过去。
“你这个榆木疙瘩,我告诉你一百遍了,卿儿怀的是双生,两个又挤的太近不容易出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便痛的捂住了手掌,一边跳着脚一边继续喊道:“那帮一根筋的婆子只知道硬来,根本没本事接生,你再不让我进去难不成是想一尸三命?”
律浮生被吼的怔了怔,随后一把扯起玉五郎,风一般的闯进了屋子里。
“哎呀哎呀,女人生孩子你们男人凑什么热闹,出去出去快出去……”
屋内一片惊呼声。
片刻之后,几个稳婆同时飞了出来,屋门也‘砰’的一声紧紧关上。
公玉爻叹息一声随手拂了道灵墙过去,这才免了稳婆们摔个头破血流。
随后公玉爻又道了歉,给了银子打了稳婆。
他也早想让玉五郎进去了,不过律浮生似乎十分介绍别的男人,就算知道那是公玉卿祖父转世也不想让他看到公玉卿的身体,于是便耽搁了一会。
好在还是担忧公玉卿占了上风。
现下玉五郎进去了,他终于可以松下半口气了。
另外半口,怕是只能等到公玉卿母子平安才能松下来了。
谁也没料到公玉卿一怀便是两个。
先前众人还觉得高兴。
谁能想到公玉卿竟然会难产……
要是她有什么事,遥华恐怕永远也不会原谅他,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了。
他早该想到公玉卿倒数中的噩运不会那么轻易消除的,不该让她这么早成亲生子的……
就在公玉爻眼里装满了后悔和忧伤,掌上突然传来一阵温暖。
不用回头,他也知道那是他心爱的女人在默默给他支持与安慰。
她的眼虽然看不见,本体的意识也还没恢复,但她仍如从前一般通透着,轻易便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。
公玉爻转身,轻轻将柳小姐揽在怀中,心里默默道:遥华,你一定会保佑我们的女儿平平安安的是不是?
他一念转完,柳家小姐突然柔声道:“相公你放心,卿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,她的孩子也会平平安安的。”
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公玉爻的心忽然便平静了许多。
是啊,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?他本就应该有着绝对的信心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