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!”
三尺青锋剑猝然出鞘,持盈一声惊呼,眼睁睁看着梁王妃手中长剑从她爹胸膛,穿透而过。
“你这个歹毒妇人!”持盈惊跑向她爹,跪地,以手去捂胸口绵绵不断流出血,怎么都捂不住,持盈连声唤:“爹,你不能有事,女儿不能没有爹,爹……”
梁王妃脸色一白,呆愣愣地看着蒋广田,握剑的手微微颤,表情复杂,透着几分黯然。
他,竟然没躲!
他为什么不躲?
以他的身手,她如何也近不了他的身,更伤不得他分毫,然而她成功了,他就这样一动不动,让她捅了一剑。
蒋广田低头看看胸前缓缓流出的血,继而抬眸,终于正视她的眼睛。
四目相对,蒋广田唇动了动,出的声音竟是难掩的痛悔,更多的是悲伤,直过了好一会,他才哑声说:
“我以为,你也是喜欢我的,虽然,你没我喜欢你多,可我们也曾经幸福快乐的在一起生活过。阿则,你敢不敢当着我们女儿面,告诉我,你从来没爱过我?”
梁王妃缓缓后退,一个劲摇头,“你胡说,你胡说,我一个落魄的官家千金,我怎会爱上你一个低贱的奴才,少给自己脸上贴金,蒋广田,我从来没有爱过你,我一直都在骗你。”
侯爷说的没错,他就是被猪油蒙了心,才会奋不顾身爱上她,他甚至求侯爷成全他,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心意,她也从来没有说过她不愿意,他一直以为她也是喜欢他的,原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。
“就凭你也配谈爱,你就是封淮的一条狗,封淮逼我下嫁于你,从此将我拘于侯府,我恨透了你,更恨透了封淮,我誓我要拥有无上权利从此将你们踩在脚底下。”
持盈面静静看着这一切,面无表情盯着梁王妃,“你,伤我爹一分,我,对你的恨,也就加深一分,你伤我爹两分,我就恨你两分,这辈子,你都别想我会原谅你!梁王妃!”
梁王妃惊惧看向持盈,手捧心口,红了眼眶:“你居然说你恨我?你凭什么恨我,你身上流着我的血,你的绝世容貌也是得益于我,没有我,何来你!”
“你当我喜欢你给我的这张脸!”持盈目光已经恢复成了蔑视,这是一种视若无睹的蔑视。
梁王妃被持盈眼中恨意所蚀,手指持盈,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,向着殿外一声冷喝:“来人,替皇后娘娘梳妆。”
早有宫婢哗啦啦,拥了进来,将持盈围在中央。
“傅丽则,你休想打我女儿的主意!”蒋广田手下一个使力,长剑豁然持握在手,也带出一地血花飞溅。
持盈惊喊:“爹!”
“新帝马上就要登基,尔等还不为皇后娘娘梳妆在等什么?”
持盈冷笑,静静瞟了梁王妃一眼。
这一眼,极具冷漠,也因为她的冷漠,而显得居高临下。
“怕是要让你失望了,王妃娘娘。”持盈豁然抬手伸向间的篦子,说时迟那时快,篦子已然被她持握手中。
蒋广田已经猜到持盈要做什么,惊呼:“持盈,千万别干傻事。”
女孩儿家脸毁了,一辈子从此也就完了。
持盈笑着流下一行珠泪,“我又不是靠脸吃饭,这张脸于我无用。”篦子齿牙贴在脸上,惊得梁王妃踉跄上前两步:“你……你把篦子放下,你疯了!”
“我没疯,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倒是你,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?究竟是梁王妃的无上荣光,抑或魏其候府的短暂幸福时光?”
同为女人,持盈看得出来梁王妃眼中的挣扎,持盈知道她在说谎。
“放了我爹,我听你的。”
蒋广田生怕持盈做出傻事,手中剑颤巍巍点地,苦声劝道:“听爹话,把篦子放下。”
“爹,你说过,这把篦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,我一直留着它,希望有朝一日能见到她,可我万万想不到……皇后娘娘的位子,我不稀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