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彦仔细看着唐舍,好半天终于道:“哦——舍哥!唉呀,不好意思,这么多年了,我没认出来。”
唐舍笑道:“没事,以前我们就见过一面,认不出来很正常。”
唐舍眼中的周彦变化并不大,如当年一样柔弱,穿衣打扮也差不多,依然是衬衣、西裤、休闲西服,还有一双懒人皮鞋,不过他瘦得跟竹竿一样,就好像一个得了绝症,正在苦苦支撑的将死之人。
可是,周彦的脸上却一直带着微笑,是一种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微笑。
这种微笑在唐舍看来,是一种掩饰,因为没有人可以时时刻刻朝着人露出不变的笑容。
“周彦,坐我的车吧。”上车出前,唐舍叫住周彦,“我们俩好好聊聊,叙叙旧。”
周彦点点头,坐上了唐舍的车。
上车后,唐舍跟在陈志的车后面,周彦看着车内道:“舍哥,你果然一直都那么优秀,现在都开上奔驰了,我连车都没有。”
唐舍道:“我这个是二手车,新车我也买不起。”
周彦看了一眼唐舍:“舍哥,你变了。”
唐舍道:“是吗?”
周彦道:“怎么说呢?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的,说直接点,你没这么谦虚。”
唐舍道:“是吗?”
周彦道:“也许是我们只见了一面的原因吧,我总觉得那时候你特别高傲。”
周彦说到这的时候,唐舍脑子中回响起神秘人U的那句话——“你当然不记得,因为对你这种自持高傲聪明的人来说,你永远都高高在上,觉得一切都无所谓,目中无人,就算伤害他人,你也不会认为那是伤害。”
唐舍看了一眼周彦,问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自持高傲聪明,给你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,而且目中无人,就算说话做事伤害到了别人,我自己也不以为然?”
周彦略带诧异地看着唐舍:“舍哥,你真的变了。”
唐舍只是笑着,但心里却对身旁坐着的周彦提高了警惕。
难道说周彦就是那个神秘人U?
不对吧?如果周彦是神秘人U,他会笨到这么直接就表明自己的身份吗?
还是说,周彦他是故意的?他手里难道还有其他什么筹码?那种就算我现他的身份,也不敢拿他怎样的筹码?
唐舍问:“周彦,你现在做什么呢?”
周彦道:“开网店。”
唐舍道:“哦?卖什么呀?”
周彦笑道:“就是一些日用品之类的东西,有时候也帮人设计网店,你知道,我以前就是学计算机的,但是我学得又不好,痴迷的全都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,自己的专业也没学好,所以,算是混日子吧。”
唐舍道:“你结婚了吧?”
周彦看着前方:“离婚了。”
唐舍心里咯噔一下,随后道:“为什么呀?”
周彦笑道:“老婆给我戴了绿帽子。”
唐舍下意识看向周彦,没想到他可以带着微笑如此坦然的把自己的丑事说出来。
唐舍又问:“唉,遇到这种事,能有什么办法呢?生活还是得继续,你只是没遇到对的人而已。”
周彦笑道:“是呀,我就是没有坚持自我,总是逆来顺受,不愿意反抗,也不愿意改变,不敢迈出那一步,最终害人害己。”
什么?他的话怎么和神秘人U所说的几乎一模一样?
唐舍紧握着方向盘,脑子中响起神秘人U的话——“唐舍,你在生活中,肯定是个可怜的人吧?逆来顺受,不愿意反抗,也不愿意去改变。”
唐舍几乎越来越确定周彦就是那个神秘人U,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周彦会如此的胆大包天?
唐舍决定继续试探,准确来说是继续犯险,他得确定周彦是不是有着与自己推测中一样的经历。
唐舍故作轻松又问:“现在你不就有机会坚持自我了吗?以前没敢去做的事情,现在你可以大胆去做了。”
周彦依然挂着那种微笑:“晚了。”
唐舍问:“为什么?怎么会晚了呢?”
周彦只是保持沉默,不再说话,但整个人都散出让人极为不舒服的忧郁情绪,在这种忧郁情绪弥漫的汽车内,周彦却保持着怪异的微笑,这让唐舍觉得浑身上下,乃至于毛孔内都很不舒服。
终于车到了博物馆外,停车后,唐舍看到前方车内的陈志并未立即下车,而是在车内忙碌地找着什么,手中还拿着电话。
唐舍下车后,周彦也下了车,周彦显得百无聊赖,直勾勾地看着那博物馆:“我以前一直觉得,三星堆就是外星人留下来的,后来现我的思想被那种东西腐蚀了,导致我看一切都好像与外星文明有关系,有时候我甚至会想,如果真的有外星人就好了,我可以求他们把我带走。”
唐舍靠着车问:“为什么?”
周彦道:“你不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