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休日,天气格外的好,一道阳光能折射出七彩的颜色。慵懒的午后,在公园的休息椅上,左右坐着一名身躯凛凛的男子与一名娇小的孩童。
“听袁立说,你找我?”廉森翘着二郎腿惬意之至地微侧过脸眼问道。
倪凌宇板着一张小脸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说吧,找我做什么?”廉森饶有兴趣地望着倪凌宇,这个小鬼头很有本事,竟然能够找到袁立,进而约出自己。
“你——就是我爸爸吧?”倪凌宇毫无感情色彩地望着廉森,语气平稳生硬。
廉森不免震惊,这孩子洞察力很强。
倪凌宇死死地锁定着廉森每一个表情,又再次冷峻地出声质问道:“你就是那个让我麻麻每天掉眼泪的男人吧?”稚嫩的声音与他的神情完全不符。
廉森那小小的吃惊一闪而过后大大方方地承认道:“是。”廉森感慨地看着倪凌宇,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儿子。
倪凌宇无比认真地看向廉森,神情似小大人模样:“那么,请你离开吧。”
廉森皱眉不解,饶有兴趣地看着倪凌宇:“孩子,你不希望有个爸爸?”
倪凌宇转回了头,他垂下脑袋,玩着手里的小石子嘟囔道:“我从没见过你,也不认识你,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坏人,欺负我麻麻的都是坏人。”
坏人?廉森心下沉,他的亲生儿子也同样认为他事个坏人,挺可悲。
顿了顿后,倪凌宇又补充道:“还有,我一直都很希望能见到我的爸比,班上的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,他们的爸爸每天都会来幼儿园接他们。我也希望能有个爸比,能陪我一起踢球、玩玩具。可是,我知道我的爸比是一个坏人。”
廉森忍不住反问道:“为什么这么说?小子你没见过我,也从不知道我,怎么就觉得我一定是个坏人?”
倪凌宇重新抬起了闪着星光般的眼睛,充满期待地问廉森:“那请你告诉我,你是个好人吗?”
“……”廉森一时语噎,这一刻他猛然间回想起曾经亲口对倪洛嫣说过:倪洛嫣,我从未说过我是一个好人!
廉森沉沉地叹了一口气,无力地倚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际的云彩感慨道:“真被你猜对了,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。商场上我不择手段,对人向来睚眦必报,从不心慈手软。就连你的母亲也是我千方百计骗来的,是我设计让她待在我的身边,是我费尽心思地让她爱上我。倪凌宇,你说得对我不是一个好人,你妈妈恨我,我认。”
“你会离开她吗?”廉森所说的这番话多半是倪凌宇听不懂的,而倪凌宇此时最关心的还是廉森愿不愿意离开。
“离开了四年,够久了。”廉森清楚自己挣脱囚牢追寻到这里,不是为了再一次离开的。
“麻麻的身边有乐叔叔。”倪凌宇故意在廉森的面前提起了乐振聪,他未将话说明,但是他知道廉森应该听得明白。
“乐振聪?”廉森自嘲一笑,这小子够有能耐,知道搬出乐振聪来逼退自己。
廉森两手插兜站起了身,迎着阳光背对着倪凌宇说道:“行了,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曾经洛嫣对他说过,咫尺天涯,他去哪儿她就跟哪儿;嫣儿也说过,她是他的影子,他在哪儿她便在哪儿。
廉森张开了双臂,享受着阳光的沐浴,好似在告诉所有人,他终于可以大胆地拥抱阳光了。倪洛嫣,前世今生你都给过我这样的许诺,你要我如何放弃你?!
“你——叫什么?”倪凌宇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。虽然知道他很可能就是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男人,可是不知是否因为血缘的关系,他还是很想亲近廉森。至少他现在很想知道这个很可能是自己爸爸的人到底叫什么?
“廉森。”
“那我就叫你廉叔叔吧。”倪凌宇半撅着嘴,脸蛋红扑扑的。
廉森抬起了手停在了倪凌宇的眼前,倪凌宇犹豫了片刻后终于伸出了他柔嫩的小手,握住了廉森的大掌。廉森浅笑安然,他牵着倪凌宇的手走着,打算亲自将他送回去。
一大一小的身影走在公园里的阳光下,那两道背影显得极为温馨和睦。
……
家中,倪洛嫣呆坐在客厅内,脑中不断回想着自己离开A市的这四年时间里所生的所有事情。
“笃笃笃……”突而传来一阵敲门声,倪洛嫣心知是乐振聪便起身去开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