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忽然就起风了,吹得有点冷。
万一走在前面,邢小月都自觉的放慢脚步走在他的后面和张扬、苟从勇他们一块儿。刚才的那场景确实吓着了她。但是在内心的惶恐之后,她内心还隐隐的有些小兴奋,就像是贪吃的猫儿闻到了一丝儿的鱼腥味一样的,跃跃欲试和偷偷摸摸的兴奋。
走着走着,张扬忽然就转头看着苟从勇问:“刚才你和一哥说明白了,你到底明白个**毛啊,越来越不说人话了,明白什么啊!”说着还不满的撇了一下嘴。
苟从勇对张扬没什么隐瞒的,张扬将他当兄弟,他也不将张扬当外人,何况还是当着万一说,他也想告诉万一自己的真实体验,让万一来点评,所以声音就保证万一能够听到:“一哥想告诉我,如果以后想在社会上混,就必须得看清楚形式,当忍的时候则忍,当果断的时候就果断,下手一定要狠,事后不能留尾巴。”
“我艹——”张扬就立即炸了一样的感觉,“一哥,你这是教他当老大啊。一哥,你怎么就不教教我?”
这货叫得很大声,但是万一没理会他,继续往前走。苟从勇倒是在一旁解释:“我读书没什么用,也静不下心来,高中毕业,我肯定是考不上大学,就算是职业学校我也是去不成的,我还有个妹妹,她读初三了,成绩很好。我如果去读书,她就读不成,我家的条件你还不知道?何况将钱浪费在我身上,那是糟践。”
“所以你想混出个名堂来?你行吗?你干仗很厉害?”张扬就鄙夷,又看着万一,“一哥,我也不想读书,教我啊,我比狗子更聪明!”
万一就停住了,回头看了看苟从勇,又看了看张扬:“第一,我没有教过苟从勇毕业之后去当混子,他有自己的决定,这不是我能够影响的,他家庭环境和你不同。第二,你明年会参加高考,并且还会考上一所大学,你现在是我的学生,而他——不是!明白了吗?”
这一番话让张扬愣住了,没话可说。他之前的成绩想要考上大学,是不可能的。但是现在的成绩想要考上大学,还有三个月,也不是不可能。
苟从勇的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些黯然,但是他没说什么,万一说的是事实,他改变不了什么,只能往前冲,他早就过誓,要混出个名堂来,不让自己的父母被人欺负,不让自己的妹子被别人欺负。农民工的子女在大城市里读书,真的很不容易。他之所以选择这一条路走,也是没有办法,他不想重走自己父母的老路。毕业之后在工地上找个事情,随便一个工头,一个混子,一个保安都可以欺负自己。
微薄的薪水,苟延残喘的命运,还有受人欺负,被人看不起的命运,他是多么的憎恶啊,他不甘心就这样继承这种悲剧。以前跟着张扬混,也就是想要去拼一把自己的命运的意思。现在这种意思更加明显了。
苟从勇说的这些话,万一并没有做什么评价,他不会说教,让苟从勇去做什么有意的工作,去拼命考个大学,去走什么正途,找个正经的工作。没有任何的意义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选择生活方式的理由。
张扬还想说什么,但是并没有说出来。苟从勇要走自己的路,他也不好插言。一行人有些沉默的往回走,准备回到酒店。到了酒店之后,张扬还是忍不住,敲开了万一的房门,说道:“一哥,我想不明白,为什么你要教狗子去混社会。你不是最不喜欢这样?”
“这是他的选择,不是我的,也不是你的。”万一本来在换衣服,就停下来看着张扬,“他一定有他的理由。他是个重情义的人,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,为什么这些问题你不自己亲自问他?问他为什么要选择那一条路?”
这话让张扬也愣住了,为什么不自己亲自问苟从勇?但是他还不死心:“你打算教他功夫?我觉得他今天干仗和你有点儿像。”出手果断,不拖泥带水,一招就制敌,将匕捅进那个人的腿上的时候,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。
正是这一点,让张扬都觉得苟从勇有点儿陌生了,这还是以前那个跟着自己的小弟吗?根本就不像了啊。这说明苟从勇在改变,这种改变让张扬都觉得有些不踏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