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宝跟乔元平通电话的时候,秦倩倩是全程站在旁边等着的,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里了,越往下听越不淡定。
等到杨小宝讲完电话,一抬头,秦倩倩正用像看待傻逼一样的目光在看着他:“喂,你是不是脑子在养鱼啊?明知道那个慈善基金会是老鼠洞,你怎么还答应捐?居然还嫌捐得太少?”
杨小宝嗤笑一声,扬了扬手里的那张捐赠证明,“不捐钱怎么拿得到这个?不拿到这个怎么挖出老鼠洞?钱不多捐一点,怎么能让他们多赔一点?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,这都不懂?”
“多赔一点?”秦倩倩有点懵逼了,完全跟不上杨小宝的思路。
“对啊。最多明天,那个什么顾主任就会哭着喊着找咱们要把钱还回来了。可咱们不能让他就这么原样还回来不是?双倍返还,那是最起码诚意了。”杨小宝斜眼瞅着秦倩倩,把“白痴之凝视”还了回去,“叫你多捐点,你还舍不得,跟我扯什么一斤肉在锅里还不如一块肉在口里!钱钱钱,你就是没赚钱的命啊!”
秦倩倩彻底凌乱了,谁想得到这里面的套路竟然这么深!她心里是把肠子都悔青了,说出来的话却是鸭子死了嘴壳子还硬:“说不定是你想多了呢,那个慈善基金会就不是老鼠洞呢?哼,你又没证据,光是凭感觉,凭什么下定论?”
杨小宝淡淡说道:“感觉也是一种证据。那个顾主任先不说,演技好,讲话也是滴水不漏,虽说装出来的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也很可疑,但至少从表面上挑不出他的毛病来——好人是少得可怜,可咱们总不能说这世上就一定没好人对吧?”
秦倩倩点了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觉得。那个顾主任最起码看起来还是很正派的。”
“可是那个黑框眼镜男居然也来帮腔凑和要咱们捐款。”杨小宝冷笑一声,“你敢相信这种三句好话当不得一巴掌的狗脸货色是一心为公益?既然不是,那这笔公益捐款里头肯定有他的好处。既然能从捐款里头拿好处,那个什么狗屁慈善基金会绝逼就是老鼠洞。不管它挂的是羊头还是猪头,卖的绝逼是狗肉了!”
听杨小宝这么分析下来,秦倩倩有一种恍然大悟的通透感,心底里飘起了一个大写的“服”字。看事情能贼精到这个份儿上,除了他杨小宝那也是没谁了。
“好了,咱们还是赶紧走吧。反正人家要找你赔双倍,也没我的份儿。”秦倩倩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,动了汽车。
刚开要出停车场,车子前面突然闪过一个人影。秦倩倩吓出了一身的冷汗,总算反应够快,车速也还加没上来,嘎吱一下就及时刹住了。
她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,刚要摇下车窗冲那家伙狂喷一顿,突然车窗外面贴上了一个笑容可掬的大饼脸,一只肥乎乎的胖手还在砰砰砰的敲着窗玻璃,正是刚才那位义正气辞、演技爆棚的顾主任。
秦倩倩心里明白了几分,放下了车窗,故意冷淡问道:“顾主任,您这么急得火烧屁股的追下来是什么事儿啊?是咱们捐的还不够?”
“不,不,秦小姐。当然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顾主任满头都是汗,说话有些语无伦次,似乎难以措辞。
顾主任能够长期把持彩票中心主任的这个肥缺,在省里头当然也是有他的人脉网络的。乔元平接到杨小宝的电话指示后,立刻吩咐手下调取“红心孤儿基金会”的背景资料与银行出入账目。这边刚开始查,马上就有人把消息透给了顾主任,意思是他搞逼捐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,有人要查他的老鼠洞基金会。
顾主任当然不是没脑筋的傻瓜,由“逼捐”立马就联想到了刚刚那桩事,紧赶着就从楼上追下来拦车了。
“秦小姐,是我有眼不识泰山,我把钱还给你,您就别为难我了。”顾主任愁眉苦脸,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眨巴着眼睛补了一句:“要不,我还您双倍?”
杨小宝笑了,秦倩倩也乐了,这还真是双倍返起步价。她把目光投向杨小宝,意思是征求他的意见。杨小宝笑了笑,伸出一根指头比划了一下。
“还了钱,再赔一百万!不讲价!”秦倩倩咬了咬牙,按照杨小宝的意思开出了这个自己觉得略狠的价码。
“好!好!那就三百万!”虽然这个数目比起双倍返还要略高一些,顾主任还是如蒙大赦一般,忙不迭地应了。接着就表示待会儿回办公室就把款子打过来——当然还是打到领奖的那个账户上。
杨小宝自始至终都是笑而不语,这时候看事情办妥了,朝秦倩倩打了一个手势,示意开车。
车子离开了彩票中心的停车场,秦倩倩脸色有点儿不大活络,似乎闷闷不乐,忍不住问杨小宝:“咱们是不是要得少了?那家伙答应得也忒痛快了!”
“是啊,当然是要得少了。”杨小宝淡淡说道:“我伸出一根指头,意思是让你开价一千万,你却只跟他要一百万。该贪心的时候你又偏不贪心,让我说你啥好呢?钱钱钱小姐,你还真就是没有赚钱的命。”
秦倩倩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杨小宝:“你咋不拦住我啊?你当时再改口要钱一千万不就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