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点头,那老婆婆的精神状态的确不太正常,嘴里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,见没人搭理她,过了一会儿她也就走了。李奶奶这才跟我说起那个疯老婆婆的事儿:“以前这疯子没疯的时候还是挺好的,人很对(为人处事不错),就是命苦,年纪轻轻的就守寡了,拖着两个老人,一个半大的娃。后来两个老的死了,她又到处借钱把两个老人下葬了,就剩下一个八岁的儿子相依为命。有天娃从河边过路的时候掉河里了,被村子的一个赤脚医生给救了,但是那医生把娃救上来,自己没上来,淹死了。村里人找到尸体的时候,都被水泡胀了,浑身白花花的,啧啧……没过几天,疯子就听她儿子晚上睡觉在说梦话,她觉得不对劲啊,就在她儿子醒了的时候问他晚上梦见啥了,一个劲说梦话。她儿子说,梦见救他的那个赤脚医生了,说要带他去耍(玩)。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李奶奶停顿了一下,把手里的一把谷粒洒在了鸡群里面。我问道:“后来呢?”
李奶奶拍了拍手说道:“后来疯子就问她儿子,在梦里边答应了赤脚医生没,她儿子说答应了,说晚上就要去找那个赤脚医生。你想啊,那医生都死了,那疯子那时候还没疯呢,肯定把她儿子锁家里了。哪个晓得啊,那晚上她儿子还是翻墙出去了,跑了,到处找不到人,第二天早上就现淹死了,尸体被冲到了岸上,泡得白。疯子就是在那个时候疯的,疯了好些年了,她娘家人也都死得差不多了,平时村里的人可怜她,给她送些米啊,菜啊的,她自己也能煮得熟,吃得进嘴里,造孽哟。从那以后啊,疯子见人就跟人说,让人家别在做梦的时候随便答应,我们都习惯了。”
我当然知道李奶奶说的大多都是后来从别人嘴里传出来的,事情究竟是怎样的,只有那个疯老婆婆自己清楚事情是怎样的。这事儿被传得这么邪乎,信服力并不特别大,毕竟我也没有亲眼所见。当然,这其中肯定有很大部分是真实的,疯老婆婆的遭遇,痛失亲人最后疯掉,这些肯定是真实的,也确实可怜。
这时候秦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,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,并没有打算出门,我也就没说话。李奶奶突然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:“别怪我多嘴,昨晚上跟你们一起的那个高个子瘦小哥没回来是不是?你们刚来这里,我得跟你们说道说道,这附近哪些地方不能去,万千别在外面过夜,别走夜路,当心犯着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李奶奶说的就是秦风,秦风的确个子很高,偏瘦,但也不夸张,而且……我知道他身上有肌肉,身材还是不错的。
跟秦风和胖爷混一起久了,我对鬼神一说还是挺相信的了,所以也就虚心请教:“李奶奶,你说,这里哪些地方不能去啊?你跟我说了我也好跟秦风他们说说,秦风就爱四处走,我也提醒提醒他。”
李奶奶说道:“村头东边往前走有颗大槐树,那边很多坟,葬的都是些年纪轻轻就死了的人,那里听以前的道士说,阴气重,大夏天的那里都是凉飕飕的,可邪乎了,生了不少怪事呢。有一年夏天,天气热,还不知道咋回事的老停电,吹不成风扇,热死个人,有个胆子大的老头儿中午吃了饭之后就去那大槐树下边乘凉,你想,那多荒唐啊,旁边就是那么多坟,就冲着那里凉快,跑那里去乘凉。结果他看见不远处的地里,有个女人在干活,那时候天气那么热,哪个会在大中午的出去顶着太阳干活?那老头儿也是事儿多,还过去问那个女的这么热出来干活晒不晒,结果那女的一回头,脸上都是蛆啊,那老头儿回来就病死了,从今往后都没人敢在夏天的中午去乘凉了。”
“有人说白天不会撞见鬼,那是他们不懂,白天的中午十二点和晚上的十二点前后是最容易撞鬼的,特别是夏天的中午,天气正热的时候不就是七月十五前后吗?我看啊,那些人就是嫌命长!丫头,你听了这些不怕吗?胆子还挺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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