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小琪却不慌不忙地站到一块紧靠悬崖的大石上,她的目光无比的坚定,“小山哥哥,心如磐石自春秋,幻梦由来难从头。”
小山恍惚觉得蓝小琪所说的竟然是那么的熟悉,是啊,人生不过如梦幻泡影,又怎么可能从头再来呢,只有心志坚定如磐石一般,才能春秋几度,无欲无求。这不正是《洪荒志怪》中那篇“是明凡”的主旨吗?
那一刻,小山的神识中清晰地印出“是明凡”中的句子:是道之深,何如心之纯,故无为之欲,是欲也;人之初也,固易耽于梦境,境由心生,而不可至者,何也,幻之深也。若夫以幻为真,则真亦为幻,疑真疑幻,不知其穷几乎!是故,圣者念兹在兹者,心之谓也,得心之法,则梦幻归于真境,人生趋于上善,若水之形,走高而趋下者也。
一直以来,小山对于“是明凡”一篇最是迷惑,现在却大有豁然贯通之感,是明凡者,于平凡之中领悟事物之真理也,譬如梦幻,无不是象由心生,或者是由旁人潜入你的神识之中。所以,说到底,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无缘无故的梦幻,有的只是折射的人生。
一旦想通这一点,小山很快便进入无欲无求的忘我之境。他感到天地就在心中,万物不萦于怀,那些曾经在他手上的一件件灵宝,一起在他的神识中显现,怪脸猫喵呜一声,一跃之下,只上九霄,赵佶奋力追去,同时无影无踪。
优酷兔优雅的站在那里,李明身形未动,它已经出现在他的前方,依然优雅如故。
笨笨熊傻傻的一直缠着李明,李明竟然被它追的身轻如燕。
瑶瑶与田根双剑合璧,剑光与星光交相辉映。
师父师娘刀如游龙,剑似凤舞,相得益彰……
一幕幕是那么的生动,就像是生在小山身边一般。
正当小山沉浸在修行的快乐之中的时候,忽然见蓝小琪的母亲走了过来。
“姐姐……”小山有点扭捏,他想起当日蓝小琪所说,“小山哥哥,我叫你哥哥,你却叫我妈姐姐,你认为这很合适吗?”他不由脸上一红,“伯,伯母!”然而,他的脸竟然更加的红了。
因为,他现蓝小琪的母亲实在是太年青,太漂亮了,她的美是成熟的美,与生俱来,不事一点斧饰,如最清纯的天空,如最宁静的月夜,更像是山中最纯洁的泉水。总之,她是美的化身,更是美的寄托,她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精灵,而是实实在在的人间天使。
“小山,没事的,所谓的称呼不过是虚幻的,就像是一个梦。”
“幻梦!”
“是的,小山,也许能够做一个美梦对于你来说才是最好的解脱,可是,你的心中却有太多的牵绊,所以,你的梦永远不可能如秋夜星空之纯净。”
小山想到刚才还在牵挂师父他们,不由尴尬的笑笑。
蓝小琪母亲也笑了,“也正因为你有了太多的牵绊,才使你得有更多的动力,所以,你的修为才会一日千里。如果我看得不错的话,现在你已经是无上的巅峰强者了,单单以实力论,丝毫也不逊于五大强者。不过,你毕竟太年青了,所以,你才会有那么的牵绊,也正因为如此,你现在还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。”
小山吃惊的看着蓝小琪的母亲,作为一名普通的母亲,她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睿智的想法呢,他心中一动,脱口而出,“伯母,莫非你是……”
“是的,我就是蓝瑟!”
“啊,蓝瑟梦幻!”小山大吃一惊,他再怎么会联想,也绝对想不到蓝小琪的母亲竟然会是蓝瑟梦幻——五大强者中最为神秘的存在,难怪自己第一次与她相遇,竟然将她当成了泯然众人矣。
然而,更让小山吃惊的是,如果这位蓝瑟梦幻心怀叵测,那么,自己的处境一定会非常的危险。看来,老头子说得对,无论是谁,无论是什么情况下,都要保持高度的警惕,否则,一失足成千古恨,再回头已经是百年身啊!
蓝瑟淡淡一笑,“其实我与他们不同,我一直在做梦,各式各样的梦,有的梦实现了,有的梦破碎了,有的梦不堪回。不过,在我心中,它们仅仅是一个梦而已,梦醒以后,便如清风之不萦心怀,如白云之不羁蓝天,我依然是我,率性而执着。”
小山心想,原来这位蓝瑟前辈竟然如此洒脱啊,他忽然想到明小娟在跟随蓝瑟的十年中便是不停的做梦,她就是在睡眠之中完成了蜕变,但是,又有谁知道她的神识在睡梦之中经受了多么巨大的煎熬呢?可以毫不夸张的说,她所经受的磨难是一般人远远想象不到的。这也使得她的心志要远较一般的女孩坚强得多。
“伯母,你知道娟姐现在怎么样吗?”小山一旦得知蓝瑟的真实身份,第一想知道的便是明小娟和青青的安危。
蓝瑟笑笑,“小娟这丫头,现在已经回到了父母的身边,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哪。至于青青那孩子,也与她父亲在一起,相信不日也会回到榆林镇的。”
小山略略放心,不知为什么,他对蓝瑟竟然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,就像他当初无理由的信任明小娟一样。他更相信,明小娟那么博学,那么,蓝瑟作为她的师父一定是无所不知的,他想了想,终于忍不住问,“前辈,我有几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冒昧请问一下?”
蓝瑟说:“小山,其实有些事情,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,又何必要强求呢?”
小山明明听出了蓝瑟的推搪之辞,还是执着的说:“可是,诚如前辈所言,时候到了,我如果不问,不是同样不明白吗?”
蓝瑟轻轻一笑,“孩子,你想问就问吧,如果可以告诉你,我自然的会说的,不过,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多问,比如关于落梅山、琉璃台等等与圣者有关的传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那仅仅是一个传说,谁也不能确定它的准确性,即便我可以跟你多说一点,那不过仍然是传说,那么,你又何必执着于此呢?”
小山只能无奈地摇摇头,“前辈说的是。”他知道蓝瑟是绝对不可能向自己说出落梅山以及琉璃台的秘密的,或者她说的是,她对于这两大圣迹也仅仅是停留在传说之中,那么,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关系呢?既然这样,自己问与不问,也没有什么不同了,是问即是不问,就好像世人常说的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一样。嘿嘿,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。他忽然感到很是落寞,世间太多的事,大多都缘于认真二字,一旦堪破这两个字,自然会海阔天空。
那一刻,小山恍然若有所悟,但是细思之下,却又是一片迷惘。
蓝瑟静静地看着小山,良久之后,她竟然轻叹一声,“孩子,这些年你辛苦了,你那老头子也真是的,干嘛要那么早让你出来历练呀。”
“老头子?”小山疑惑的问,“前辈,你认识我家老头子。”
“几十年前,我与他在雪域有过一面之缘,承蒙他抬举,指点了我三个月,才使我的修为有了长足的提升,终于有幸追随在曹先生,庄先生他们后面。其实我的修为与他们相比,实在是微不足道的,之所以,他们并没有排斥我,主要还是因为你家老头子对我的眷顾。”
小山呆呆的看着蓝瑟,他总感到她的话语焉不详,明明说几十年前与老头子在雪域邂逅,为什么又说他对她眷顾呢?要知道,这眷顾一词,绝对不是普通的关系可以做到的呀。
第二百零三章往事难回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