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子衿定亲呢?这么大的事情,我们可不能错过。你等一会儿,我们收拾一下,这就过去。”秦氏鬼精一个,她心里其实也纳闷,叶子衿居然会不声不响找个人定下了人家。
二房的口风还真够紧的,这么大事情居然一点儿也没有透露出来。
“人都上门来了,要不过去看看?”屋内,陈氏试探问老爷子。
老爷子一个人生闷气,老二一家真是好样的,孙女定亲,临到人上门下聘才告诉他,他们分明就是将老宅子这边当外人看待。
不过,好在他们还知道弥补,这会儿让人请他们过去,否则的话,哼……
在心里哼了半天,老爷子到底也没有抵住心里的好奇。虽然是自家孙女,老爷子也不得不承认,叶子衿身上的确有叶家子嗣其他人身上没有的精气神和本领。
别的不说,单说二房刚分家出去不久,那丫头就置办起一大片地家业吧。那份魄力,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。
要说叶子衿有什么不好,不过就是性子烈了一些,脾气古怪一些,想法独特一些。老爷子就奇了怪,到底什么人能看中叶子衿,不,是能压得住叶子衿?
“那就过去看看。”顺着陈氏的劝说,老爷子总算话了。
陈氏听了,微微松了一口气。
“祖父、祖母,子衿定亲了,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。”老夫妻两个正说着了,就看到叶兰泽急急忙忙推门进来,她一只脚还没有进门,就开始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定亲是大事,虽然我们和他们断了亲,不过既然派人来请,我们也不能丢了脸面。你们也都换了一身衣服过去吧。”陈氏话。
她的声音比较大,显然这话并不是对叶兰泽一个人说。
“是,娘,我们也是这样想。下聘的亲家过来,我们也不能穿得太寒酸了不是。”秦氏在外面欢天喜地地答应一声,一边琢磨着要换上哪一件衣服。
可惜了,二房前两天才送来那么好的布料,他们还来不及做成新衣服。
岳氏和傅氏在心里生闷气,她们新衣服不多,哪有体面的衣服去见人。再说了,叶子衿根本看不起她们,她们凭什么要过去给叶子衿长脸。
老爷子和陈氏没有这样的烦恼,就算叶子衿送来的布料,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成衣服,不过二房那边没少给他们送新衣服,光是秋衣,他们就得了好几身新的。所以,老夫妻两个很快就换好了。
叶兰泽也没有烦恼,她本来就是家中最受宠的姑娘,所以几身新衣服也难不倒她。
一家人忙得人仰马翻,最后浑身上下终于焕然一身,大家这才出了各自的房门。
“你们忙了半天,就换了这样的衣服?”陈氏看到岳氏和傅氏,气得恨不得过去给她们婆媳一人一巴掌。
秦氏捂着嘴巴浅浅地笑起来,也不怪她想笑。岳氏实在是小气到家了,婆媳两个明知要去给二房长脸,她们倒好,全都选择穿了素色的衣服,上面还是打了补丁的那种。
不用说,这对婆媳是打算过去给二房添堵了。
“娘,我们手里也没有余钱,你也知道,我们已经好几年没有做什么新衣服了。”岳氏厚着脸皮说。
“是呀……”傅氏张口就跟着附和。
“你们这么说,是在怨恨我们老叶家亏待了你们吗?”陈氏倒吸一口凉气,张口就准备开骂。
“既然没有能穿得出去的衣服,那你们就留在家里看家好了。”老爷子没等陈氏骂出口,直接怒了。
“我们回去换一件就是。”岳氏一听,立刻胆怯。
她思前想后,二房的日子好过,既然有人过去下聘,中午肯定会招待。她们要是不过去的话,那就亏大了。叶子衿再狠,总不能在她大喜的日子里对她们下狠手吧?
相反,她们过去,要是叶子衿再惹怒她们,那就别怪她们不仁。呵呵,只要在男方那边多几句话,肯定就没有叶子衿什么好果子吃。
凭谁估计都不喜欢娶一个泼妇进家门吧?她们还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,居然看中了叶子衿这样泼辣的女孩子了。
傅氏和岳氏想到了一处,她见岳氏服软,二话没说,直接灰溜溜回房重新换了一身衣服。
过了片刻以后,岳氏和傅氏再一次出来的时候,身上的衣服果然变得正常许多。衣服旧是旧了一点,不过颜色倒没有先前那样扎眼了。
老宅子这边的人口不算少,一起出门总有浩浩荡荡的感觉。
“哟,大兄弟,穿得这么整齐,这是准备干什么去?”村里有老人见了,忍不住打趣。
“去老二家看看。”老爷子背着双手,不咸不淡地回应一句,“老二请我们过去掌掌眼。”
掌掌眼?村里人一愣,随即问话的人就笑了起来。
也别怪他想笑,村里人谁不知道叶良禄家里出了一个厉害的闺女。人家生意做得那么红火,哪需要叶老头过去掌掌眼?
叶老爷子看到对方的笑容,心里的闷气更深,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大了。
陈氏等人连忙小跑着跟在了他的身后。
过了一会儿,一行人终于到了村后的大院门前,守门的人认识他们,见到他们过去,这一次没有拦着他们,“老太爷、老夫人,里面请。”
老爷子冷哼一声,然后就一声不响地进了院子里。
去花厅的路上,老宅子的人就看到叶家的下人都忙得很,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说,连马氏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“爹、娘,你们过来呢?”叶良禄看到老爷子和陈氏,连忙上前问候。
“嗯。”老爷子不高兴地答应一声。
“外面人多,还是到屋子里坐着。”叶良禄陪着笑脸。
老爷子脸色缓和一些,跟着他进了花厅。
花厅内已经上好了点心,叶良禄陪着笑脸招呼大家吃点心。
二房做的点心那是出了名的味道好,宝儿和宝妹见有点心吃,连忙伸出手去接。
叶良禄也不吝啬,将桌子上的点心分给了大家。
“等会儿还有客人上门,点心全都吃光了,成何体统?”老爷子看到自家儿孙吃得不亦乐乎,顿时冷下了脸。
“爹,没关系。厨房里一直都备着了。”叶良禄笑眯眯地解释。
老爷子这才没有继续教训儿孙。
不过他生性好面子,叶良禄不告诉他具体情况,老爷子就生闷气也不主动问。
“子衿找的是哪里人?”陈氏瞥了老爷子一眼,主动问起来。
岳氏和秦氏立刻竖起了耳朵听,呵呵,她们也想知道叶子衿到底找的是何方神圣。
“子楣妹妹,你给我透个底,你们家里是不是要办什么喜事呀?”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了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。
叶兰泽一听到声音,脸色顿时变得通红,人也几乎坐不住了。
“我们家的事情,与你何干?一个大男人像长舌妇一般,东打听西打听,好意思吗?”院内,叶子楣插着腰正在怒喷钱多串。
钱多串在她面前向来底气不足,叶子楣一生气,他立刻就认怂,“我就是随便问问,没有别的意思。对了,叶子衿呢?”
“你找她干什么?”叶子楣冷笑。
“我想问问她酒厂的事情。”钱多串陪着笑脸解释,“子楣妹妹穿这一身紫色特别漂亮,嫂子穿的也好看。”
“跟谁学的油嘴滑舌。这话想必你在你的那些姐姐妹妹面前没少说吧,告诉你,别将这一套用在我们的身上,否则的话,见你一次揍你一次。”钱多串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,叶子楣非但没有感激他,反而在听了他夸赞之后,对他更没有好脸色了。
“没有,我说的是实话。”钱多串一脸的冤枉。
陶杏儿见他那么大的吨位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,心里忍不住起了同情之意,“子楣,我们赶紧到厨房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。”
“哼。”叶子楣瞪了钱多串一眼后,然后转脸笑眯眯地拉着陶杏儿走人,“这种人,就不该给他好脸色看,否则,他又会自作多情认为别人对他有了什么想法。姐姐妹妹多了,就如子衿所说,成了种马还不自知了。”
钱多串……
“站着呆干什么?”叶子楣和陶杏儿刚走,叶子衿就从外面进来了。
叶子衿看到钱多串一个人站在院子里一脸委屈的模样,疑惑地看着他。
钱多串这个人,脾气来的快,去的也快,“今天你家里人人都忙碌不已,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呀?”
“没有。”叶子衿干脆利索地回答。
钱多串……
“子衿,你又胡说。”叶兰泽一脸羞涩地从屋子里走出来,她先不好意思地瞥了钱多串一眼,然后又气呼呼地看着叶子衿,“明明今天是你定亲的日子,你还骗钱公子说没有喜事?你这样说谎可不好。”
“你要定亲?”钱多串被这个消息震得差点儿跌倒在地。
“是呀。”叶子衿这一次没有犹豫。
“你果然在骗我。”钱多串生气,“你还是将我当作了外人,我刚刚问你家里是否有喜事,你竟然还想瞒着我。你怎么可以这样?”
“骗你有糖吃吗?”叶子衿白了他一眼,“再说了,谁告诉你定亲就一定是喜事?还有一点,我需要着重申明一下,对于我来说,你可不就是一个外人,别真的将自己当成一根葱哈。”
“什么意思?定亲还不算是喜事吗?”钱多串追着她问。
“不算。”叶子衿再一次斩钉截铁回答。
“是不是因为玉海棠的事情,让你的名声受损,伯父伯母才马马虎虎给你随便找了一门亲事?”钱多串不死心继续刨根问底,“我告诉你呀,这样的亲事可不成。对了,你找的是哪一户人家?”
“你是包打听?我凭什么告诉你?”叶子衿瞪了他一眼,“再将我和玉海棠扯在一起,我揍死你。”
“钱公子,祸从口出,别乱造谣败坏我家小姐的名节。”摇
光也笑眯眯地补充一句。
每个人都欺负他,钱多串愤恨不平地独自继续生闷气。
“不服气?”叶子衿停下脚步斜睨看着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钱多串这个人属于受虐型,他怕叶子楣在情理之中,对叶子衿,他也莫名其妙胆怯。他自己也暗自分析过,估计是因为他吃人嘴短,在叶子衿面前他身不由己胆子就变小了一些。
其实私下里,他也暗自想过,要改变现状,让叶子衿在他面前老实一些。可是一见到叶子衿面,不知为什么,他就怂了。而且现在的叶子衿,已经不是他能欺负得了的人了,没看到叶子衿身边有了四个讨厌的丫头吗?
几个丫头简直是一个比一个刁蛮,偏偏他还一个打不过,真是日了狗。
叶子衿不管他脸色不停变换,直接往花厅走去。
“家里生活好了,但姑娘也得好好管教一番才行。哪能出口全是粗话,以后找了人家,还不得说道你们做父母的。还有,苏离定亲的陶姑娘怎么就直接住了进来,男未婚女未嫁,只是订了亲就这么上门来……”花厅内,老爷子正板着脸在教训叶良禄。
“是,爹。”大喜的日子里,叶良禄不想和老爷子争论,他只管陪着笑脸应答。
“既然订了亲,那就是我们家的人。别人爱说什么,是别人的事情,我们家从不讲究什么虚名。我看呀,说闲话的全都是一些闲着骨头痛的人,换一句话来说,就是欠揍。我们家的事情,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指手画脚了。”没等老爷子说完,叶子衿一脚踏进门。
老爷子……。
陈氏……。
他们怎么觉得叶子衿在指桑骂槐呢?
岳氏和秦氏等女眷则不动声色在打量着叶子衿。
叶子衿身上穿的衣服是从京城里带回来的,布料是烟云锦缎,这种布料属于贡品,十分飘逸。就算是秋衣,层层叠叠那么多层,看起来却是轻盈得很。
经过调养,叶子衿的皮肤已经变得十分白皙,被身上嫩黄色的衣服一衬,更是好看得很。再看叶子衿用的饰,更是精致得很,头上梳着两个花苞,上面用细珠子缠绕,垂下部分则是带着两个金铃铛,叶子衿走一步,上面的铃铛就响个不停,整个人是那样灵动活泼。
岳氏忽然嫉妒起来了。凭什么,叶子衿变得如此好,硬生生将她福星般的女儿给比下去呢?
“你也是要定亲的姑娘,即便没有及笄,行事也得稳重一些才对。”陈氏开口教训她。
“连没有及笄的小姑娘都看上眼,分明就是变态。”叶子衿张口就来,想到容峘前天临走的晚上,逮着她愣是将她的嘴唇都亲肿了,才放过她,她心里就一肚子火气。
哼,容峘那丫的,不是禽兽是什么?
陈氏和老爷子却误解了她的意思,以为叶良禄真的给她找了一个不着调的人家,老两口立刻都皱起了眉头。
“媒人过来说亲,你们难道没有派人过去多打听打听?别被人骗了去。都说媒人全靠脸上两张皮,她们嘴里很难淘到实话。你们也不能全信了媒人的话。”陈氏教训叶良禄。
“打听过了,对方是个好人家,我们叶家算是高攀了。”叶良禄摸着脑门上的冷汗解释。
“叶大伯,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。”钱多串一头扎进啦,听到叶良禄的话,他立刻不高兴,“子衿姑娘厨艺高超,脑子灵活,你们叶家现在也不算是普通人家,什么样的人家,居然还说你们是高攀呢?”
叶良禄暗暗叫苦,叶子衿不解释,容峘人又没到,生性谨慎的他也不好直接对老宅子的人抖了底。
岳氏和傅氏却想岔了,婆媳两个还真的以为二房为叶子衿找的人家,叶子衿心里不乐意了。在她们的心中,叶子衿的脾气臭,要是老二真的为她找个,她自己不愿意的人家,估计以后有的叶子衿闹腾的时候。
不过,岳氏和傅氏倒是都没有觉得叶良禄给叶子衿找的人家不够好。毕竟,二房夫妻对几个孩子的疼爱那是实打实的。想当初,叶子衿的名声那么差,二房都对叶子衿百依百顺了。更何况现在叶家好生活完全是叶子衿带来的了。
“爹,子衿聪明又伶俐,她手里有地有作坊,谁还敢给她气受?二哥和二嫂一向又喜欢子衿,在亲事上必定不会亏了子衿。你老也就甭担心呢?”秦氏笑眯眯地在中间当和事老。
“子衿,恭喜了。”叶禾衣也笑眯眯地向叶子衿道喜。
“同喜同喜。”叶子衿皮笑肉不笑地回答。她一边没诚意地和叶禾衣说话,一边斜睨看着叶冰清。
这丫头就是个坏心眼的,她在猜想,等会儿要是叶柄姑娘请看到容峘上门来提亲,会是什么表情呢?
咚咚锵……
咚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