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晓秀和宋福禄离开皮尔斯家后,老头兴奋异常,他让太太取出一瓶上等波尔多红酒,说要好好庆祝一下谈判成功。
太太赶紧到酒窖取来一瓶红酒,那种上等红酒老头不喝,老太太从来没机会喝。她和老头一样,也喜欢喝红酒,尤其喜欢喝上等好酒。
皮尔斯认为他们占了大便宜:一个月卖6000份卷饼就能拿到5000欧元的工资,那样的好事在全法国都找不到第二个。一天卖200份卷饼,那对他们来说,如同儿戏一般简单:他从各家店铺拿到的订单每天就有200份卷饼。他们即使不再多卖卷饼,一个月也能拿到5000欧元。那不是占了大便宜,是什么?
老头提出了问题,太太必须回答。
太太说:“我们是占了大便宜,看来,中国人的脑子还是不够用啊。”
“不是中国人的脑子不够用,而是我的脑子太好使,”老头得意地说,“那个宋先生昨天还说不接受我的提议,今天就乖乖就范了。我早就料到他没有别的选择,他昨天故意说要商量一下,其实那是托词。嗨,这些中国人就是好面子!”
“可是你也让步了:同意只拿5000欧元的月薪。”太太故意那么说,想刺激一下老头。她平时回答问题总是顺着老头说,这次则提出了相反的意见。
老皮尔斯果然受了刺激,立即吹胡子瞪眼,大声说:“我同意让步,是经过深思熟虑,反复琢磨后作出的决定。第一,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是给了梁小姐一个大面子,以后他们就不敢再对我提要求了。第二,我以退为攻,把最艰难的问题搞定了:就是超额部分的提成问题。五五分成,那可是巨大的胜利呀!那意味着我们,对,就是我们,每个月挣得都比他们都多。据我所知,在里尔店员和店主之间还从未有过这种先例;我,皮尔斯先生,创造了那个先例。”
老头说得眉飞色舞,深深感染了他太太。太太想:他们不当老板,反而比老板挣得都多,真是不可思议!
太太说:“你还没说第三、第四点呢。”她和老头玩一问一答的游戏玩出了瘾。
“第三,我成功打入了宋氏快餐店,表面看来,我只是一个售货员,实际上为我今后的大展埋下了伏笔。一个月后,我就要提出新的要求:做销售总监。那时候他们只能答应我的条件,没有别的出路。为什么呢?因为我让他们尝到了甜头:让他们实实在在地赚到了钱。”
“那第四点是什么呢?”
“第四,我一旦做了销售总监,我就要提出我的主张:建立股份制企业,我们以干股形式入股,每年参与分红。”
“你真了不起,皮尔斯先生!”太太想:老头将来拿钱多了,她拿到的钱可不止2000欧元一个月了,她会拿到3千、四千,甚至五千欧元。
老头更得意了:“我的好太太,你就等着看一场大戏吧!中国人不是说‘老将出马,一个顶俩’吗?那不过是中国老将达到的高度。我要让他们看看法国老将的达到的高度:老将出马,一个顶六个呢!”
老两口最后一致认为,他们占到了大便宜。
从皮尔斯家出来后,宋福禄和梁晓秀边走边谈论一个问题:他们和皮尔斯夫妇究竟谁占了便宜?
宋福禄认为,皮尔斯占了大便宜:他们夫妇俩一个月那拿5000欧元的工资,销售定额却只有6000份卷饼;穆尔一人虽然也拿3000欧元的工资,但他的销售定额却是6000份卷饼。同样是老外,一个吃亏,一个占便宜,他认为很不公平。
梁晓秀说,他们不能只看老头的工资,而要看到工资后面的东西:即老皮尔斯夫妇的超额部分。老头表示他要多卖卷饼,还制定了中长期销售计划,表面看来他拿到的钱确实多,但水涨船高,老头拿得多,他们才能拿得更多;不让老头占到大便宜,他们就占不到大便宜。
梁晓秀说:“皮尔斯老头今天表示他们一个月至少要卖出12000份卷饼,我想,这个数额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数额了,因为那意味着我们一个月将赚到3.6万欧元;而老头不过赚到8000欧元,和我们相比,他赚的还是小头。”
宋福禄说,看老头那样子,他们一个月能卖出15000份卷饼,他们夫妇两人每月的超额销售部分能达到9000份卷饼,工资和超额提成两项相加,总收入为9500欧元,已经快接近一万欧元了,远远超出他当年的最高月收入。从那个角度看,老头的确占了大便宜。
梁晓秀不相信老皮尔斯夫妇一个月能卖出15000份卷饼,那意味着他们平均每天要卖出500份卷饼。老头就是有天大的本事,他也卖不了15000份卷饼。梁晓秀虽然平时比宋福禄乐观,但她并非无原则地乐观。卖15000份卷饼,可不是闹着玩的事,那得有多大本事才能办到呀。
她说:“福禄,你真相信皮尔斯老头能卖出15000份卷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