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市长空机场,徐佳音穿着米色套裙扫过摩肩擦踵的人流,再有一会她就要彻底离开这座城市了。可是昨日和魏然告别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。不知道多久自己才能有勇气再次踏上这片土地,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勇气再次面对她。
或许自己这样做的确是太自私了,可是不这样做,恐怕她这一生都会良心不安。现在,只要在见一面那个人,她所能做的仿佛也都做完了。
“徐佳音……”一声低沉而磁性的叫声响起在耳边,徐佳音回头就见不远处叶嘉豪大步的朝自己走来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着急?你不知道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交接,就算你下定决心……”叶嘉豪刚走到跟前就开始呵斥。只可惜,现在那话语的冷淡,徐佳音已经习惯,根本不会再有冰冷的感觉,相反,从那焦急的语气中,她却体会到了一丝担忧与懊恼。
“抱歉,没能做到最好。”徐佳音淡然的说着,笑了笑接着说“泰山集团那么大的公司,就算少我一个也不会忽然乱套,还有,所有的资料其实都已经交给了杰西卡。我想她一直不大喜欢我,所以……不过如果紧急的事情,以杰西卡对你的忠诚想必也不会隐瞒。总是要走的,和魏然……我已经说明白了,在留下也没有意义。”
叶嘉豪紧紧皱眉。徐佳音说的,他何尝不明白,懊恼的也只不过是她这样的匆忙。虽然很早就知道了,她一定会离开一段时间A市。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快。
深呼了一口气,叶嘉豪无奈的摇头:“那么……告诉我,你要到哪里去?”
徐佳音低头沉吟,随即开口“去找一个同学,很久没有见过她们了。正好乘着这段时间去看看她们。等我稳定下来会把电话告诉你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叶悠雪有什么事情,请你务必电话告诉我。另外,这是我家里的钥匙,我想……魏然很快也不会在那里了,请你帮我有空过去照顾一下,等过些时候,我在回来处理。”
见徐佳音去意已决,叶嘉豪最终无奈的点头。“好吧,如果有什么需要,你也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徐佳音微笑点头,又把那串精致的小熊钥匙交到了叶嘉豪手里。再次环视繁华的机场,深深呼了口气说“叶嘉豪……一直没能对你说抱歉,之前,因为误会……”
叶嘉豪深深的看着她,不等她说完,忽然将她拉近了怀抱“徐佳音……你没有误会。我喜欢你。即便我知道,你根本不明白我也依旧是这样的感觉。现在说出来,也并不是要你给我什么答案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曾经有个人这样的爱过你,以后……我也会默默的守护在你身边。如果你愿意,这样就好。”
带着复杂的感受,徐佳音许久才从他怀抱离开。抬头看那张冷峻的面庞,忽然有了一种悲伤的错觉。爱情是多么折磨人的一件事情,这样高傲的人也要承受爱情的苦恼。假如,自己爱的是这个人,是否会心痛少一些?只是命运无常,自己深爱的那个人却不是眼前人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所有深刻复杂的感受最终只化成了这样两个字说出。
望着徐佳音渐渐消失于人群中的背影,耳边传来了机场起飞的广播。叶嘉豪修长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起来。现在他忽然明白了徐佳音痴情等待四年的感受,有些人一旦住进了心里,其他人就再也走不进来了。
即便这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,依旧叫他伤筋动骨无法自拔。他嘲笑自己的自制力,却更感叹宿命在这爱情里的神奇力量。爱上这个一个人,是不是注定了会是自己生命中的劫难呢……
黑暗没有开灯的房间里,满地的啤酒罐,空气中都仿佛飘荡着酒精的味道。在这灰暗的空间里,躺在沙边的还有一个颓废的人影。
砰的一声,那人再次打开了一罐啤酒,没头没脑的倒进了嘴里。打湿了地板,流进了心口里。
不知道就这样喝了有多久了,他多么希望自己能醉的什么也不知道。这样就可以不再想起她的样子,也不会为眼前的落寞感到心如刀割。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,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以后没有她在的日子。
喝完最后一口,魏然忽然将手中的啤酒罐扔了出去,砸到地上出巨大的咣当声。他就坐在地板上,自嘲的看着那被月光照亮的旋转空罐子,许久之后出无意识的笑。原来自己的酒量这么好,好的怎么喝都是这样的心碎。
“别喝了……”黑幕里忽然冒出一个冷情的声音。随着声音的,还有陡然炸亮的灯光。魏然本能的抬手遮住那灯光,片刻适应之后,警觉的缓缓睁眼,眼前居然是叶嘉豪,更奇异的是他手里居然拿的是徐佳音的钥匙。
像是找到了什么希望般,下一刻魏然猛的扑了上去,从叶嘉豪手中抢下了那钥匙,紧紧抓在手中大叫“徐佳音在哪里?她在哪里?”
叶嘉豪复杂的看了他一眼,随即无奈摇头:“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里?你告诉我,她去了哪里!”魏然说着话,挣扎着就要起来穿衣服。却被叶嘉豪忽然推到在了沙上。“你冷静点!你想找到她总会找到,可是你有想过她的心吗?你以为她真的就那么想要离开你?就是在一边看着,我也知道她的心里有多么纠结痛苦,那么艰难才做出的决定,你真的就想这样毁掉吗?”
仿佛是戳到了魏然的痛楚般,下一刻,魏然猛的站起来,不一言蓦然挥出了拳头,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叶嘉豪的脸上。“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!如果不是你!不是你们叶家还有叶悠雪!我们会变成这样吗?为了让叶悠雪没有遗憾的离开,就要牺牲我们的幸福!你告诉我!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?”
叶嘉豪轻轻擦拭嘴角渗出的血迹,一言不的低头去捡被打在地上的钥匙,那动作仿佛又刺激到了魏然,下一刻拳头再一次挥出,将叶嘉豪没意外的打退两步:“你有什么资格拿着徐佳音的钥匙。我会一直在这里,不需要你操心!你……”
话未完,一拳重重挥来,魏然蓦然倒进了沙里。“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来定!我知道你现在的痛苦,你认为徐佳音的痛苦会比你少么?我承认我曾经自私的希望你可以让叶悠雪不带着遗憾离开,可是看见徐佳音的善良,我知道我做不到那么自私。可是结果出乎意料。她的隐忍与坚强叫我由衷的敬佩!可是看看你,作为她最爱的男人,你除了再她做了决定之后,借酒消愁之外还做了些什么?你不止浪费了她这样的苦心离别,那份懦弱更配不上她!”
魏然忽然愣住,擦拭嘴角血迹的动作蓦然停顿。这些天徐佳音强装欢笑的面容又浮现在面前,还有离别时候那悲伤地眼神,每一样都在说明着她是有多么舍不得,可是为了成全一个即将离世的女孩。她还是取逼迫自己接受这样的决定。而自己……
看着魏然不说话,叶嘉豪冷哼一声继续开口:“我也为我的妹妹感到悲哀,她爱上的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人。如果不是她的身体限制,你以为我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?比起徐佳音的善良与慈悲,你在做什么?”
随着话落,叶嘉豪最后看了他一眼说“我该说的都说了。你放心,我来也并不是你勉强去看叶悠雪。我一直都对徐佳音说,即便你和叶悠雪真的在一起,也未必会留的下她。所以我自然不会去强求你。只是希望你能耐心的等到她面对自己的时候。不要在这样懦弱下去了。”
当魏然从许多复杂的思绪中出来的时候,眼前已经没有了叶嘉豪的影子了。细细思量他的话,蓦然间,魏然就这样颓废的陷在了沙了。原来自己真的是这样懦弱的人啊……叶嘉豪说的没错,这么多年叫徐佳音的等待还不能说明白自己的性格优柔寡断吗?比起她现在的牺牲,他是该愧疚的。
想起她的坚强,魏然忽然有了莫名的勇气。不论如何,深爱过那样一场。他怎么能让她失望呢……
45。一连三天,叶悠雪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秦米璐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。这个时候最痛苦的人莫过于至亲父母。看着病床上那张曾经鲜活的面庞,如今却行将就木哪一个人又能接受的了呢?
“蒋医生,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?求求你,再帮我们联系吧,就算有一丁点的希望。我们也不会放弃的。”
书房里,叶建德紧皱着眉头看秦米璐哀求蒋医生。在他记忆力,秦米璐几乎不曾有过这样的哀求口气。不过虽然他没有做母亲那样敏感脆弱。可是这并不代表他的心中就不痛苦。恰恰相反,看着自己深爱的人受煎熬,他却只能压抑,这的痛苦反而更让人无法承受。
“对不起……叶夫人。我已经尽力了,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医疗手段了,主要是叶小姐她自己的求生意志……已经非常的薄弱了。对于我来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健康……可是,我们也要面对现实……”
“意志力吗?那么……那我们要怎么做呢?你告诉我们,我们要怎么样做才能唤醒她的意志力?”
“真的很抱歉。叶夫人,我想你们作为父母应该最清楚不过叶小姐心中想念的是什么。不过她的身体已然如此,就算激励起她心中的求生欲望也不见得真的会对病情有多大的帮助。虽然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奇迹,但是,谁也不敢保证,奇迹就会生在自己身上。所以。还是请您和叶先生有一个心理准备吧。”
叶建德身体里的力量,忽然被抽空了一般,晃了晃最终倒数在书桌上后的椅子上。秦米璐抬头看见慌张的奔了过去就扶住他“建德你怎么样了?没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