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子听了,赞不绝口:“好,好!有志气!精神可嘉,精神可嘉!”
然而,这赞声并没有驱去孟宇心头的愁云惨雾,他有气无力地说了句:“多谢仙长鼓励!”
灵子见孟宇振作不起来,便打趣道:“你又叫‘仙长’了是不是?再这样叫,我可要叫你‘恩公’、‘神长’了。”
孟宇连忙道:“可别这样!什么‘神长’?这名称我从来没听说过。”不觉莞尔,“在下真不习惯对一个仙人直呼法号,要不然,就称呼您‘灵子仙长’吧!”
灵子笑了笑道:“既然你不好改口,那就随便。”
孟宇气还没消,复又怨天怨地。灵子见了,便也吟诵了一《鹊桥仙》:
浑浑噩噩、茫茫渺渺,滚滚红尘堪叹。自生自灭任天然,又岂望天公偏袒。
鹊桥灿灿、繁星闪闪,高处风光无限。吾和汝比翼齐飞,去连那人间天汉。
孟宇听了心想:“我那词里说‘问天地既造吾人,又何必千般作践’,他这词却说‘自生自灭任天然,又岂望天公偏袒’,显然是针锋相对。究竟人类是天地造就的,还是自生自灭的?如果是天地造就的,或者说是女娲、上帝创造的,如此多灾多难,我责问天地又有何错?如果是自生自灭的,那么祈盼老天的保佑恐怕只是一种心灵的自我()安慰和痴心妄想罢了。”
他想了一会子,觉得这问题一时搞不清楚便不想了。
转而一想,觉得灵子这词读起来还是蛮有味道的,只是调侃意味浓了些,——什么“吾和汝比翼齐飞”,这不是男女情话吗?不过也已习惯于他那通脱不拘的脾性了:刚认识时就说什么咱们是“天造地设的一对”,变化成姑娘又是什么“官人、奴家”的,还要假扮情侣……
仔细品味了一下,觉得灵子这词倒是勾勒出人类在茫茫宇宙中的状况、命运和前景,心想:“人类自认为是万物之灵,然而在神仙佛菩萨眼中还不是那轮回于六道、沉沦于业海中的浑浑噩噩的难以自拔的普通生命?站在宇宙的高度看,更显得没有什么依托,当真是自生自灭的微不足道的一群,前景堪忧啊!”想到这里,大有“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”之感慨。
进而想道:“人类寄形于宇内能有多少保障?且不说地球有终结之日,只要全球平均气温上升摄氏六七度,恐怕包括人类在内的绝大多数物种都要灭绝了。当今全球气温不断升高,能不令人担忧吗?果真是‘高处风光无限’,要到星汉去寻找出路了!”
他的思想又从天上回到地上,心想:“人类哪有能力到太空寻找新的栖息地?如果有能力迁居外星球,那科技不知要展到什么水平,而科技经济的快速展往往加速生存环境的恶化,只怕没等到那时候地球就已无法住人了。看来,只有祈盼天佑了。自己见过佛、见过神仙,也感知到道的存在,老天能保佑地球人类也算不定。”
他胡思乱想了一阵,越想越悲观,心境也愈来愈坏。灵子见了心想:“本来依韵和词是想活跃一下气氛,哪料竟然勾起他的无限遐想,没使他的心情好起来,反而适得其反。”便说道:“孟公子悲天悯人,想得那么远,实属少见!不过人类自有人类福,你也不要想太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