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宇闻此言,脑际又浮现出山林火灾的情景,忽有感触,因是问道:“灵子仙长能呼风唤雨吗?”
灵子见孟宇问得突然,嘴上应了声“能”,神识即灵动起来,查明了话意。
只见孟宇问道:“那为何不降一场大雨把这场大火灭了,而是凭体力去救火?”
灵子笑道:“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。这场山林大火是上天对人类的惩罚,是天意,贫道能抵制得了吗?即便祭起风雨雷电,风伯雨师、雷公电母也不会配合呀!故而只能像凡人那样去救火,只是能够冒火而不会被烧死罢了。”
孟宇仍然困惑不解,疑问道:“那你像凡人那样去救火就不算违背天意?”
灵子道:“这在济世度人的范围之内,是允许的,跟大张旗鼓地违抗天意不一样。”
孟宇听了,虽不认可,却也没说什么。灵子见孟宇心有疙瘩,想把天理说清楚,又恐泄漏天机,便择轻说道:“你以后要注意不能在凡人面前显露神通,你看,人们都把你当神仙了是不是?很麻烦的。”
孟宇郁郁道:“多谢灵子仙长提醒,在下以后会注意的。”
灵子进一步说道:“你是半人半神,还不是全神,天条地律不会对你怎样;贫道这次不小心也露了神仙行藏,回去要受记过处分的。”
孟宇心中的郁结是怨怪灵子没有尽全力救火,现听说偶露神仙行藏都要受处分,便觉得自己苛求于他了,因而赔不是似地投以好颜好语。灵子见孟宇开朗起来,大是欢喜,尽挑愉快的事情说;两人意趣一合,竟做了彻夜之谈。
次日孟宇去送葬,灵子变成那个姑娘陪着去,可是变的又有点走样。孟宇好生奇怪,感到不便相问,且搁一旁。
来送葬的人很多,队伍排得足有三公里长,其中大部分名曰送葬,实是来见孟宇这个“神仙”的。柳儿媚见丧事办得如此风光,对孟宇的气也消了。
这天夜里,孟宇到姑媽的坟墓前守灵。这坟墓是事先建好的,处在一座山岗的一片坟地中,四周是刚被火焚烧过的山林,到了下半夜,月亮下得山去,冷风嗖嗖、黑影幢幢,凄凉中更带着几分阴森。
幸好有灵子陪在身边,并不见得有什么可怕。正闲聊间,忽闻哭声幽咽,孟宇睁开天眼看去,见是一个年轻美貌却又鬓皆白的女子正在山林中寻寻觅觅。他还以为见到鬼,紧挨着灵子。
“不要怕,那是泪神。”灵子说。
孟宇听了说道:“神仙什么名字不好取,怎么取个这么伤感的名字?”
灵子不胜伤感地说道:“这泪神名叫江妃子,由于终年泪流不止,久而久之,便被称为泪神。”
孟宇惊讶道:“怎么会这样?即便是神仙,也经不起终年流泪,那样会泄尽精气神,哭坏仙体的呀!”
灵子叹息道:“她的眼泪就像江水一样多,流不完的。”
“什么事让她这么伤心?”
“她的心特别慈悲,见到小虫被鸟儿吃了会流泪,见到草木枯黄了会流泪,天地间有多少悲伤的事儿,怎不令她泪流不止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