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芝仪还是那个态度, 想不通就不硬想了,陆时寒如果多一个大佬当恩师,仕途只会比原着中走得更顺畅。
这分明是好事嘛!颜芝仪琢磨了会儿也就抛开了, 转而拉着陆时寒去隔壁张家道谢。
出门之前随口了句,“寒哥曾带礼物出来?”
陆时寒摇头惭愧道:“来匆忙, 并未去楼上一趟。”
颜芝仪是笑眯眯, “无妨,出来带足了银, 咱们去街上买包点心送过去也成,权当是跟送给邻居见面礼了。”
着颜芝仪下意识拍了拍放荷包地方,话底气十足, “至于张大人对咱们关照,寒哥日后与他熟悉了,再送一份谢礼也更送到心坎上去。”
那位张大人一看就是严肃古板教导主任, 颜芝仪实在没办法研究他喜好,索『性』将这个艰巨任务交给陆时寒了,不过记得牙人之前介绍时提过一句,张家孩多热闹什么, 那他们第一次登门拜访, 送零食点心应该不会出错。
听到要去买点心当登门礼物,陆时寒下意识翘了翘嘴角,心想这果是会提出来建议。
但随即又想到自己刚才还被仪儿无意中上了一堂课,陆时寒立刻收起了这种打趣般心,而是郑点头:“都听仪儿安排。”
颜芝仪没有发现陆时寒心态上变化, 抬脚出门前想了想,又把在院里帮着忙前忙后小不点兄妹叫过来,“小五儿小六儿也一起来吧, 将这周围转一圈、熟悉熟悉,日后你们要是不小心走丢了,也知道该怎么找来。”
小六儿本来正带着妹妹卖力干活。他卖身给少爷和少夫人那天,就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份恩情,并告诉自己有机会一定要报。
他已经是半个大人了,即便秦家伯娘不提点也知道,若是让那人得逞,将他和妹妹卖给那只认钱不认良心人牙,他们日后只怕会活得人不人鬼不鬼、受尽欺辱和践踏,少爷和少夫人将他们买来,无异于是再造之恩。
他们已经没有了父母亲人,少爷和少夫人就当于是他们再生父母。
小六儿当时就决定要报答少爷和少夫人,跟在他们身边定要少吃饭多干活,把妹妹那份也一起报了,不让好心主人花了那么高价钱,反而买来两个毫无处家伙。
而打算得很不错,是自从离开青山镇那天起,小六儿发现自己什么活都干不了,还让主人又花了好多冤枉钱给他们添置衣裳鞋袜。那些穿在身上崭新而柔软料,他只记得很小时候娘给他买过。
舒服而柔软新衣裳让小六儿勾起了记忆深处温暖,同时也让他更加受宠若惊、诚惶诚恐。
从小他就被周围人夸奖是个聪明懂事好孩,娘去这两年独自一人拉扯妹妹,更是受到了镇上几乎所有人同情和赞赏,所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有力,接受了主人天大恩情,他也信自己以连带着将妹妹那份一起报答去,都做好了一去少爷和少夫人身边,就为他们发光发热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准备,事实是他们成了被人照顾、无所事事小孩。
才两岁多妹妹没心没肺,才被宠了几天就恨不得把少夫人当娘亲,几乎忘了青山镇事情,小六儿越发觉得压力山大,很担心少爷和少夫人花高价买他们来,会是一笔血本无归买卖。
但是人小力微他急在心里,仍没办法帮上主人,于是赶路途中他试图少吃饭,反正在家他也是吃这么少,饿不死就成了,为主人省一点钱是一点。
而他越是想少吃点,少夫人他们越是充满怜爱使劲往他碗里夹菜,盛着两口饭碗总被各种肉蛋菜堆得满满当当。
小六儿:……
有一种饥饿叫你主人觉得你饿。
脑灵活小六儿很快发现,他只有学着秦海哥样多吃饭少吃菜,白米饭、大馒头把自己肚填饱,热情洋溢少夫人、杨妈和百叶姐姐才不会盯着时时要给他夹菜。
油盐做菜,毕竟比白米饭贵一些,这是他唯一帮主人省钱地方了。
于是小六儿一边惶恐不安于自己无为力,一边将自己喂得饱饱,短短几天都开始蹿个了。妹妹也是,瘦巴巴小脸上已经有了肉,少夫人对此还挺美,有一次竟捏着他和妹妹脸慨,他们终于不像是挖煤小工了。
想到少夫人那充满成就神情,小六儿真是又动又发愁,动是主人这样菩萨心肠,买他们兄妹家只是为了盯着他们好好吃饭好好睡觉,竟一点不想着叫他们卖命,这下真如秦家伯娘那样,他们是掉进福窝里了。
但是发愁也在这里,少夫人一看就是不事生产贵夫人,少爷据是文曲星下凡,他往日在镇上听得最多评价就是百无一是书生,很多人面上恭敬秦夫,背后笑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没什么处,还不如里正和地主他们家顿顿有肉吃呢。
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小六儿很难不担心,少爷和少夫人顿顿带着他们这些下人一起大鱼大肉,这么吃下去会不会把家里钱都吃完了?
在这种欢喜又忧虑纠结之中总算到了京城,新环境新气象,男女主人终于不再有事没事腻一块儿,少爷一早去了什么衙门,反正就是当官,从此有俸禄有银赚,而少夫人也不耽搁带着他们出来租房。
少夫人要租院,在小六儿看来其实依是天价了,但他也没话,在心里暗暗算了一笔账,这院有点太大了,是他们住客栈少爷是要三间房,算下来租房还是要便宜些。有了灶房他们就以自己在家做饭,不日日去街上吃,又省下一笔花费。
而更关键是少爷在京城当官,他听过一耳朵,知道少爷是从六品官老爷,是比他们那里天一般知县老爷还高半级。
在小六儿朴素观念里,当官老爷都不缺钱,他觉得少爷就算不懂经营,他俸禄至少也够他们一家吃穿花了。
这么一盘算,小六儿内心忧虑少了许多,终于觉得生活有了奔头,房一租下来,他简直上蹿下跳忙着打扫清,比杨妈他们都更积极。
主要是憋了这么多天,终于有自己武之地,平时装得跟小大人一样小六儿也忍不住『露』出了少年心『性』。
而还没忙多久就被少夫人打断了,小六儿顿时充满纠结,主人话当要听从,是主人不让他干活,他一时就不知道该不该从了,面『露』犹豫看向同样在忙碌其他人。
杨妈百叶他们其实也是赶路途中无所事事太久,有点闲得发慌,加上想着今天若是不清扫干净,他们还得在客栈多住一天,又浪费许多钱,倒还不如帮着一起干活来得便宜,便撸起袖忙活起来了。
但也只是给专业清扫一家三口打打下手,又哪里会指望他们两个小孩出多少力气?
先前看小六儿上窜下跳折腾欢,大家就只当他在放风了,这会儿颜芝仪发话,以杨妈为首几人更是想也不想挥手,“那少爷少夫人就带兄妹俩一起去外头逛逛吧,我们这儿还要好一会儿功夫呢!”
小六儿瞧见没有人帮自己,而妹妹更是听见少夫人召唤就迫不及待扔了抹布,也只乖乖放下手中事情,跟着出门了。
他们在附近转了几圈,从街头逛到街尾,颜芝仪一路打包了好些种类点心,一如陆时寒猜测,给自家留了两包送院,拎着另外两包去了张家拜访。
不过这会儿有些不巧,张大人和张鹤云都已经不在。
大概是因为有颜芝仪这位女眷,张夫人也亲自出来接待了,客气邀请他们进去坐
但是主要想拜访男主人不在家,颜芝仪和张夫人因为年龄差悬殊也没啥共同语言,寒暄过后,陆时寒便提议告辞离开,约好等一家安顿以后再来拜访,顺便还了张鹤云如今所在地址。
他离京赴任就在这两日,陆时寒无论如也要亲自去见一面,提前为他践行。
张夫人耐心告知后,又客客气气亲自送他们出门。
颜芝仪他们了自家院,瞧着大伙儿依干得热火朝天,很乐观:“我估『摸』着今日就算忙到天黑,也将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。最近天气不错,院里阳光也好,让它晾个一天一夜也就干透了,最迟明儿下午,也就以开始准备搬家了。”
陆时寒深以为,“仪儿有道。”
“那我们先拿着清单去选购添置家什吧?反正这儿也帮不上忙。”
陆时寒没意见,杨妈听了也很赞同,只是提了个小建议,“街上人多杂『乱』,不如让秦海和百叶跟着去,我则带着小六儿兄妹守在院里,既继续帮忙干活,还看着这边,少爷和少夫人觉得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