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想趁着将榻移到与哪吒更近的位置,想着更“得寸进尺”些窥探他睡觉的秘密,却不想在误打误撞中学会了去操作兵器小兔儿。可这个小兔儿与我心意相通居然能彻底地看穿我心中所想,并直言不讳地告知于我,我便直接将它收入袖中,唯有不时之需时,方将它拿出来。
回到榻上,想着哪吒已然睡下,我便可以在这里窃听了,便惬意地将耳朵贴在墙上。可是却听不得半点声音。
我撇了撇嘴,道:“他睡觉有这么安静?不打鼾?不发出一点声音?”平日里那么调皮捣蛋地,我才不信在梦里便这么安静了。我便贴着耳朵,继续往下听。
可是贴了许久,除了愈来愈大声的蛙鸣,都未听到他屋中一丝声音。倒是贴得我的耳朵又冷又冰,还极痛。我便把耳朵从墙上移开,躺回榻上去。可是忽然从隔壁传来些许声响。
咦?什么动静?我便又好奇地将耳朵贴了上去。
只听他在说着“阿薇,阿薇。”声音极急切,怕是像失去我一般。
可是,方才小兔儿说了,哪吒已然睡下,那他此刻便是在讲梦话?哪吒会讲梦话?说罢我便暗自偷笑了起来,不知道他此时梦到的是什么,会是什么样的表情。难过?痛苦?
我越想越耐不住性子,想去瞧瞧。
匆匆下榻去,开了门。才开了门,聒噪声便先进了来,此次,才是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来。此时,已然夜深,府中已然无了什么人,抬头,只见皓月当空,将这四周景致都照得极清晰,随不如白昼,却也胜过烛火数筹。
我若扒门偷看,万一有人经过,被瞧见了只会惹上是非,且门响必然有声音,不定会将他吵醒,届时,这场面可就尴尬了。从窗户里看,也是一样的道理。那唯一一个,便是从屋顶上往下瞧了。
我便一下子飞到了屋顶上去,悄然挪开几片瓦,偷眼往里瞧:哪吒此刻在榻上,睡得倒是极安稳,在这顶上都能听到顺畅的呼吸声。如今睡相这么安稳,那方才又为何叫我的名字?还那么急切。但如今看着他的正脸,我亦觉得格外幸福。
我正处在自我陶醉之后,突然,哪吒的表情变了——他的眉头紧皱,脸色凶狠,甚至连身侧的手都攥成了拳,在发抖。
我不解地看着他,他这是怎么了?方才还睡得安稳,怎么现在突然变成了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。
接下来,我却看到他怒不可遏地伸手指着空中,语气凶狠道:“蔚沐!阿薇是我的,你休要猖狂!我待阿薇如何?你待她又如何?你待她除了欺骗可还有其他?既然无情无爱,那便勿要纠缠于她……”
他梦到了蔚沐么?他说的这番话是对蔚沐说的么?他始终会对蔚沐有芥蒂的吧!
我幸福于他会护我,但亦担心他会因我忍耐不了对于蔚沐的厌恶。我怕他迟早会对蔚沐大打出手。他的性子可是一点都容不得沙子的。
接下来,我仿佛听到了他叫我的名字,他说:“阿薇,阿薇。”也未说其他,只是叫着我的名字。但是语调却不如先前的急切,而是带了哽咽。
我不知道他在梦中到底经历了什么。经历了与我的生离死别?还是梦见蔚沐与他争夺我?可是无论哪种,定然都是极度伤悲的。不然,我为什么会看到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,在透过微开的窗子进来的月华之下,闪闪发光呢?
如此,我也顾不上稍后若他醒来,会不会被他笑话,直接自瓦缺处的空隙里一跃而下,坐到他的旁边去。伸手,将那滴泪珠抹掉,把脸靠到他的手上,喃喃道:“哪吒,我在啊!”
我这一靠,他却并未醒来,而是在唇边,绽开了一个笑容,我抬起脸,看着这笑容,便也开怀了。想必他的梦已然由起初的噩梦变为欣喜之梦了吧,不然为何此刻他的笑容如此明媚,仿若盛夏之时盛开的火莲般璀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