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礼后答曰“回嫔主,家父冠军将军,驻守长平,妾之前来紫竹林中竹叶翠绿,正是长的好的时候,想采些来酿酒喝正好,今儿个便来了,倒巧,碰到这些猫儿,起了玩闹之心,倒让嫔主瞧了个笑话,嫔主来这竹林可也是听闻林中有这些猫儿?”漪天性爱玩,想旁人自然也是与这相关。
苏迦娜微讶,这就是临安宫的芳姬?倒真是人如其号,是个可人儿,她有些被戏弄的感觉,却生不起气来,只羞恼道。
“你是芳姬怎的还问刚才那话?那宫女嚼舌头你不气恼?”
风吹乱鬓间的发,素手抚至耳后,满是风情。
不知怎的她听芳姬的话里有些寂寞滋味,只说道。
“我居永福宫,却也不知同宫有谁,虽然都是陛下的妃嫔,交往却不多,有跟没有也一样。”
苏迦娜入宫这么久遇过形形色色的妃嫔,唯有芳姬同嫣嫣最得她心,温婉娴静不像旁的满心都是算计,看了就让人闹心忍不住想怼上两句。
夏日荷花池中的莲蓬长了出来,北方天气干燥,不适宜长那这个莲蓬什么的,所以莲蓬结出的果子并不好吃,小时漪常在池边摘莲蓬,每次都失望而归,但长平有一家糕点铺子,做出的莲蓬糕甜而不腻,漪每次吃了他家的糕点都撑的吃不下饭去,据说他家的莲蓬都是由南方运过来的。
如今入了宫,洛阳的天儿也颇适合莲蓬生长,漪与白术在清风园里的荷花池旁,指着哪边的莲蓬长得好,待夏末时差人采了莲蓬做成糕,正说着欢,白术告诉漪那边有一女子,似是顺美人,漪知晓顺美人是和亲的公主,漪的父亲为将军,最是不喜这些蛮子,漪也随了父亲的不喜,包括那南疆公主和姬,以为攀上了顾氏就是万事大吉了,思及此漪便起了玩笑的心思想逗一逗这位和亲公主。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元懿还未全然从祖母逝世的阴影中走出来,又是一件糟心事从天而降。清姿腹中胎儿遭人陷害而小产,说是用了侵过浣花草的玉筷所致,好巧不巧偌大的皇宫里只有自个儿宫中才有。
那日晨间,便有宫中侍卫闯进自己宫中,元懿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却闻得在一井中发现一宫女,手中还握了秋娴的裙角。一时间,似是证据确凿,不过细细斟酌,漏洞百出。元懿苦苦哀求太后,太后也同意让自己调查,限期一月,不过若元懿都能想到此事蹊跷,莫说那太后了。
元懿不怕自己背下这罪名,宫中只要是个明眼人,哪看不出来元懿此番是被人诬害,只是可怜了清姿腹中胎儿,未来得及看到这美丽世界,便去了那极乐世界。
说起来元懿这两天心中多有纠结,一边调查,一边担心清姿想前去探望,不过又唯恐清姿不欲见自己。思来想去,元懿还是来了福宁宫,着人通传。
这几日清姿总是浑浑噩噩,也吃不下东西,一下子清瘦了,面色憔悴,巴掌大的脸儿没了原来的明艳动人。她的孩子好端端没了,若不是正好用完早膳出事,又怎会知道竟是因为一双玉筷,凶手真是看得起自个,将浣花草浸入玉筷,想出这种法子怕是用尽了心思罢。此物只瑛姐姐有,怎么会,清姿不信,且若是她做得也太过明显,显然是栽赃,太后也给了瑛姐姐一月时间查案,只希望能在一月内找出凶手。
派若烟去查,目前只有四条线索。一宫女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,二钦天监算出凶手名字里有木,三宫女曾经如果临安宫,四有人见静女去过临安宫。或真或假,清姿实在搞不清楚,这时,外头通报瑛姐姐来了,是不是她查到了,连忙让人领姐姐进来。
初夏时节,漪在殿中,着着一袭水袖,殿中已放了凉丝丝的冰桶,并不闷热,漪扬袖,转身,甩袖,拂袖,水袖纷飞,好似白蝴蝶一般,由着漪掌控它的方向,水袖舞需的有可张可收的力气,亏得漪是武将之女,父亲曾教漪基础的端臂与扎马步,若说能打架倒是差一点,但与寻常女子相比,力气也是不小的了,水袖在殿中上下飞舞,不一会儿雨竟悄悄的来了,待漪发现时,小雨已将外面的地淋湿了。
漪换下衣服,沐了浴重新更了衣,想着雨景正好,何不趁兴而游,于是唤了白术,主仆二人一人一伞撑着进入雨幕,漪自由惯了,不习惯与旁人撑一个伞,白术也是知道的。
因得下雨,宫道上人也极少,见前有一凉亭,亭中已有人在,漪近了便闻那人妙语,顾氏如今已是贵姬,距初见漪时已越了两级,漪也不是那时随意可欺的秀女了,但按理还应是漪向她问安,漪便走入凉亭,收了伞,施礼道“妾身关氏请珍贵姬安,珍贵姬玉安。”白术也与漪一同行礼。漪这次的礼可马虎不得,生怕被她揪了小辫子,“嫔主这是哪里话,是妾的好运气,曾有幸得嫔主亲自提点,上次嫔主道妾身的礼仪不好,这次可能入了嫔主的眼?”
瞧着她似是淋了雨,漪道“嫔主怎的还淋了雨?这季节天气最是反复无常,如人的脸一般,嫔主可要仔细些,若淋病了怎的陪伴陛下?”漪句句似是关心她的样子。
见清姿着人领自己进去,心中甚是欢喜,被人相信的感觉可真好。待见了清姿,想她前些日子瞧着还因着有孕而发福了些,不过现下却只比孕前更为显着清瘦了,精神头瞧着也不大好,失了孩子,任谁都会伤神难过吧。
“清姿...”元懿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才好,顿了顿,才又言说“你应是信我的吧。这些天我一直在调查此事望自证清白,也好还你腹中胎儿一个公道,如今事情也算是有些眉目了,但还不知清姿你是个怎生想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