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得入神,静女一声惊回神,立即僵直不敢乱动。有“嗡嗡”声萦绕耳畔,我知是虫子,便停下动作,直至静女拿树叶将其拍走。趁机看了眼,是只蜜蜂,澄黄黛黑相间,差一点就蛰到脸颊。
蜂子嗡嗡飞远了,珠花也捡回来,只想加快脚步,离开这个晦气的地儿。
九月金橘送秋,建章宫苑内枝叶泛黄,枯枝落叶撒一地,苦廊下清扫宫娥。
屋内母子其乐融融,托着晖儿的背让他学着坐,柔荑包裹着团子小手,在宣纸上一笔一划写些什么。容晖自然不懂在做些什么,只觉得好玩,咧开嘴咯咯乱笑,透明津液滑落在口水巾上。
末了,用晖儿的手指沾水墨点朵梅花,再带他清理干净,换身衣服准备给太后请安。
十五是太后的生辰,加之之前的流言蜚语,阖宫嫔妃卯足了劲儿给太后备礼,力争高下,只为在太后面前得个脸面。
至慈宁,得通报入内,循礼躬身,得允方起。太后一见容晖便笑开了颜,乖觉从怀里讲晖儿递于太后,拿了他喜欢的拨浪鼓逗他玩儿。同寻常一样的天伦之乐,温馨和睦。
“敏贵嫔有孕了,你怎么看?”太后冷不丁的一句,让摇鼓的手一滞,瞬即复原。是啊,关素漪已然是贵嫔了,尚在禁足的顾予安出来后发现天都变了,不知会作何感想。
太后在试探我,试探我对这胎的态度。眸始终落在晖儿身上,侧首回话,弯了眼眸。
:嫔妾能怎么看呀,嫔妾只为了晖儿以后有伴开心呢!多个兄弟姐妹,晖儿在宫里也不孤单了。能为陛下添子添福,敏贵嫔当真是个有福气的。
“你诞下大皇子,哀家知道你福气也不差。”太后得到满意的答案,转头去逗容晖开心,不时有孩童笑声传出。
玩闹着,嬉笑着,晖儿的领口散开了些,一张折的四四方方的宣纸落到了地上。我抱过晖儿为他整理衣衫,太后神色有些不虞,似在怪罪我没有照顾好皇子。可这份不虞在看到那张纸展开的内容后,化作灰烬,消弭风中。
那是一个寿字。
一个歪歪扭扭,绝对算不上好看的寿字,一看便知出自孩童的手。
我扶着晖儿的手助他抓笔,指引写字的方向,不过方几个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写字,大多还是由我帮忙,晖儿帮我多添几个墨点,多费几张宣纸。一角下有我画的枝桠,用容晖手指点出的梅花,算是一副简陋的字画。
观太后神色微动,我知是时候了,便怀抱晖儿,屈膝行礼,唱礼贺喜。
:嫔妾与晖儿祝太后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,百岁无虞,长乐未央。
容晖在我怀里笑得开心,拍了拍小手为我们助兴。有媵侍献上锦盒,里面有一副抹额,上好的料子,中间有块剔透晶莹的玉桃,是许明珠亲手缝制而成。
:天入凉,怕您受寒头疼,特做了副抹额给您,望太后娘娘不嫌。
再任由祖孙二人温存半晌,倦色浮,方离。
若没有人帮助她,能得到现在自己过来的待遇吗?这是不知好歹,别以为成了一宫偏位就了不得了,依旧是不如自己就对了。
“这有什么的,本嫔喜欢看到嫔妃都能守礼,半点都不出错。这不是会有别人的看法的,否则怎么会落入这半田地。”
所言所行,怕是说予安虽身在高位,却不如低位掌权的嫔妃,这是笑柄,现如今关氏陆氏两人,若说谁出的力最大,怕是陆氏了。
“本嫔虽非那种人,但也是后宫嫔妃的最高位。不管于公还是于私本嫔都是应该帮助的。”
于公,上梁不正下梁歪。于私,数次犯错已经结仇。
“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,本嫔奉太后娘娘的命回宫了。”
“不在乎,这嘴上说说可是没用的,要用实际来表示才对。”
沈嫔位分不高,但乱七八糟的心思定然有一堆,指不定一直在心里骂着自己。她能恭喜自己,也不见得是真心的,毕竟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呐!
“对于端贵姬的事情,本嫔也深感愧疚,当初让她自己选择,却偏偏是这句话无误,有错当罚。她的身子不好,也未曾禀报,真是本嫔的过错。”
没有否认这个问题,然而太后也没有言说这事情的经过,对于火上浇油的事情,那还是不少的。
“你这么关心端贵姬的话,多去看看,毕竟端贵姬身体不好,你过去说不准端贵姬一高兴,就会好很多了。”
时过境迁,上一次和关氏会面还是清姿有孕,不过几月,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差别,如今关氏算是炙手可热的人儿,怀有身孕太后还特意派了姑姑照料,亦有流言陆氏和关氏中有一人选为皇后,不过这都是以讹传讹怎能当真。进了内殿,见到佳人,清姿规矩行礼,丽音婉转:“嫔妾沈氏禧嫔问敏贵嫔安,嫔主玉安。”得允,起身入座,命若烟呈上玲珑玉棋盘,“闻嫔主甚爱博弈,此棋盘算是小礼,怀有身孕无聊时可打发打发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