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中是一处布置得相当奢华的小客厅,精美的家具、舒适的绒布椅子、将整间屋子调整至恰到好处,不冷不热的魔法壁炉,以及香气四溢的不知名热饮,盛装在小巧且精致的彩绘陶杯中。三张相对的椅子,各坐着一位俊男美女与一只猫。
男性身穿人类贵族的正装,利落的白色短发、坚毅的轮廓线条,搭配那一身华美的服饰,就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。美中不足的是,他的左手臂断了半截,只剩下上臂的部分,与底下飘荡的衣袖。
另一位女性美貌似人,但有一对羚羊般的弯角,背后有蝙蝠般的翅膀,又有一副傲人的好身材,和及腰的秀发。
尽管某人并不认得这位,但他清楚这一位的恶魔种族──梦魇领主,自己最常打交道的恶魔类型。通常都是闯进自己的梦境中,然后成为塔砖的可怜存在。
猫是白毛黑脸暹罗猫,有着一对大耳朵,和一双紫色的妖艳瞳孔。坐在椅子上,姿态十分优雅,加上那身闪着油光的皮毛,宛如大理石雕像一般,高贵的让人难以亲近。
林和哈迪的闯入,并没有给房中的几位带来惊慌。他们只是冷静地,带点好奇看着来人。当然也没人开口。
来到交谈的圈子旁,林一弹指,房中两张空着的椅子闪现至身后。某人安稳坐进其中一张,灰猫哈迪则是跳上另外一张椅子,绕了三两圈才坐下。
翘起二郎腿,林不卑不亢地用迷地通用语问候道:“两位,日安。我是魔法师盖布拉许?崔普伍德。受洁安摩丝王的委托,特地来带回两位面前的那只母猫,毛妮。”
“哦,对面来的客人呀。能够无声无息来到我们面前,是有资格坐下来跟我们交谈没错。但是毛妮女士的去向,凭借的是她自己的意愿,并非我所能操控的。对了,尚未自我介绍。我是这里的主人,沙宾。很久没有看到对面来的客人了,没想到这几天就连续看到三位,真是荣幸呀。”化作人形的男性恶魔有礼地说道。
但旁边的梦魇领主却是似笑非笑,不作声,一副看着眼前这场好戏的模样。
作为当事者之一,毛妮却是甩过头,用兽语说:‘我才不想回去呢。’
这时灰猫哈迪开口劝说道:‘毛妮,大家都很担心你。快点随我离开这里。’
‘不要。我在这里过得很不错,沙宾大人也对我很好。’
‘可是这里并不安全。’哈迪焦急地说道。
‘怎么会不安全呢。有沙宾大人这样的强者在,在他的庇护之下,我可比待在森林中还要安全呀。只有像他这样的强者才值得追随,王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,不是嘛。牠只在意守着那道破门。’毛妮露出崇敬的眼神,望着那男性恶魔说道。
‘可是这里不该是你待的地方,你应该和族民们待在一起。’
嘤嘤笑了几声,毛妮说道:‘别说笑了,哈迪。你自己跑到森林外流浪多久的时间,你比我更清楚。这样的你,说要和族民待在一起,不觉得好笑吗。我要待在那里,是我自己的自由,谁也无法干涉。这可是当初你向大妈妈所说的话呀。’
‘你!’
“哈迪。”伸手从背后按住了快要发作的灰猫,林用通用语说道:“我觉得牠说得也没错啊。”
扭着身子,努力挣脱某人的魔爪。灰猫不满地叫道:“你是来帮哪一边的,人类!”
林笑了笑,又对那只麻烦的小母猫说:“可是我觉得你也忽略了一件事情,小家伙。都是有智慧的生物,不是那种除了吃,整日里就只想着交配的普通野兽,就应该要明白个体同样要对群体负责,我称之为社会责任。你能够成长至今日的模样,是因为别的猫对你的期望,延伸而来的栽培与付出,这些才造就了你。你不应该完全忽略牠们对你的付出,自说自话的想要自由,想要无拘无束的生活。这样是不对的。”
虽然听懂了通用语,但是毛妮还是用兽语,不满地说道:‘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。牠们擅自替我决定了我的未来,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和想法。难道我就只能像魁儡一样,任由牠们摆布我的一切吗。’
“我也不赞成无上限的亲情勒索,可是你跟牠们商量过了吗?在你身上的职责,有其他猫接手了吗?不想要这个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责任,这当然没问题。但是卸下的方法有很多种,你却选择了最糟糕的那种,一走了之。也许在你眼中,哈迪也是追求着自己生活的猫。但假如牠真的对整个族群完全不理不睬的话,今天牠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吧。你凭什么和这样的牠相比。”
像是有些恼羞成怒,毛妮弓身尾朝天,呲着牙,猫唳一声:‘这跟我有什么关系!我是自由的,想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谁都管不了我。’
“呵呵。真不想承认呀,在我年轻时也曾犯下这样的过错。总以为我能为所欲为,事实上我什么都做不了。是吧,沙宾大人。”林转过头,问起了一直在看戏的恶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