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之中,郭嘉思虑良久,终于开口道“梅宗主,其实当年的旧案,幕后最大的黑手应该是皇帝,宁国侯谢玉和悬镜司首尊夏江这两个人,不过是把杀人的刀递到了皇帝的手中,对吧?”
“不错。”林殊微微颔首,若不是如此,他这么多年早就一纸诉状告上御前了,又何必费尽心思的折腾呢。
“好,皇帝这人先不说他,朝廷六部的尚书,你手中都有他们的罪证,可以毫不费力的扳倒,是吧?”郭嘉继续问道。
“是的。”梅长苏点头道,他这次回金陵,本就打算利用这些罪证一一折断两位皇子的爪牙。
“那行,现在我大概盘算了一下你手里的力量,首先是江左盟,江湖第一大帮派,掌控江左十四州,手下奇人异士无数;南境的穆王府,手握十万铁骑,首领穆霓凰是你的未婚妻;靖王萧景琰,手下几百府兵不谈,他这些年东征西讨,虽没有升迁亲王,但军中关系非比寻常,要这些边境将军造反可能有点难,但大局已定的情况下表态支持却是必然。最后,禁军大统领蒙挚是你的至交好友,可以出生入死的那种,帮你行刺皇帝或许不行,但为你仗义执言,通风报信却是肯定的。”
说到这里,郭嘉抿了一口茶水,接着道“至于其他使不上多大力的王公贵族,我就不提了,情况一旦明朗,他们自然会主动站出来。但老实说,就这样的阵容配置,只要给时间,再配一个合格的谋士,想要完成心愿并不难。但现在你既然想缩短完成这一切的时间,那么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了。”
“请说?”林殊问道,他隐隐猜到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了。
“我想先问梅宗主一个问题,皇帝既然是这件旧案的最大黑手,那你是不是一定要杀了他才能解恨?”郭嘉双眼直视林殊,问道。
听到这话,林殊沉默了一下,手指捻了捻衣角,轻叹道“不用。”
郭嘉注意到了林殊的情绪变化,但没有点破,若无其事道“好,既然这样,那我直说了,我想了很多条计策,但又一一否决了,最终只剩下四个字——合纵连横。”
“合纵连横?”林殊先是一愣,随即明悟,他知道郭嘉想说的是什么了。
“不错,既然你没有时间慢慢铲除这些碍事的人,又不能直接刺杀造成朝堂大乱,那就只好拉拢他们了。”
郭嘉淡淡道,看了一眼安静如处子的林殊,接着道“当然,为了实现这一点,你必须放弃自己的仇恨,不能再向他们报仇雪恨了。”
“本来我还有些迟疑,但梅宗主你既然能连皇帝都放过,这些帮凶固然可恨,也不是非死不可了。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安排他们?”林殊问道,他可以不杀这些人,但有时候,失去权势的下场比死亡还要可怕,留下这些不安分的人给他添乱肯定不行的。
“你觉得把他们卖了,如何?”郭嘉神秘一笑道,没等林殊开口,接着道“相比死亡,这是他们唯一赎罪的方式,我想,他们会同意的。”
眼见郭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林殊猜测对方应该是有了万全的主意,虽然他还不知道是什么,但万事屋的神奇他已经见识过,知道让这些人乖乖放弃权势虽然很难,但并不是不可能的事。
“好,既然如此,那一切就拜托郭先生了。”林殊拱手道,只要能旧案昭雪,扶持靖王登上大宝,他愿意牺牲个人的仇恨,毕竟他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,现在无非是少杀几个人而已。
见林殊如此顾全大局,郭嘉当即大喜,这样一来任务就好做多了,当即一指饭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鲈鱼豆腐汤,笑着道“梅宗主客气了,我们先吃菜吧,再不下筷,鱼汤都要凉了。”
“好。”
林殊微微一笑道,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,随即赞道“不愧是食神的手艺,果然入口即化,酸甜可口,确实美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