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殊今天的目的有三个,一是昭雪旧案,还七万赤焰军和林氏一个清白,洗刷他们身上的污名;二是拿下太子和誉王以及他们相关的党羽,扫清朝廷上的这些魑魅魍魉;三是强逼梁帝退位,解决朝廷风气不正的最大黑手,同时推自己的好兄弟萧景琰上位,重整朝纲。
虽然他仅有几天的时间来准备,难免有些仓促,但这三件事势在必行,他不可能给梁帝留下进入万事屋后获得翻身的机会。
“在下不过是仰慕祁王殿下的江湖白衣而已,这个天下到现在都还遍布着他的敬仰者,陛下,你应该知道的。”林殊淡淡道,眸含冷光。
面对梁帝的质问,林殊并未选择直接坦白自己真实的身份,毕竟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忽然复活,还没有半点昔日的痕迹,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,倒不如还是用梅长苏的身份方便一些。
听到林殊的话,梁帝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个光风霁月的儿子,虽然他一直不愿承认当年的事是自己做错了,但有件事他是清楚的,萧景禹哪怕已经死了,却依旧是他最优秀的儿子,没有之一。
“所以,你来金陵是为他翻案的?”梁帝问道,他本以为这人是被迫来金陵的,参与夺嫡也是无奈之举,毕竟总要选择站队,没想到倒是自己的格局小了,对方的胆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。
“草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。”林殊一脸平静道。
“公道?”
闻言,梁帝嗤笑一声,冷笑道“林燮拥兵自重,这是事实,朕派去的人,他一概旁置,只重用祁王的人。出征在外,他总是说什么,将在外,君令有所不受,朕岂能姑息。还有祁王,他在朝,笼络人心;在府,轻谈狂论,连大臣们的奏本,奏本上都言必称祁王之意,朕如何容得!”
“他既是臣,也是子,却在朝堂上,屡屡顶撞朕,动不动就是天下,天下,这个天下是朕的天下,还是他萧景禹的天下啊!”
眼看梁帝越说还越来劲了,林殊可不惯着他,当即反唇相讥道“天下,是天下人的天下!若无百姓,何来天子,若无社稷,何来主君?战士在前方浴血沙场,你远在京城,只为了一念猜疑就挥下屠刀,在陛下的心中,恐怕只有巍巍皇权,又何曾有过天下?”
不得不说,打嘴炮,林殊从小到大就没输过,这一番义正言辞的话当即怼的梁帝哑口无言,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反驳,毕竟有些上不了台面的话是不好当着群臣的面说的。
不过梁帝依旧不愿就此低头,他一生最看重的就是自己身为帝王的权威,如果下旨重审赤焰一案,就等于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昏庸无道的千古骂名,这是他无法接受的。
“若是我不答应呢,你还想造反吗?”梁帝问道。
“陛下还有的选吗?”林殊环顾四周跪倒一片的群臣,反问道。
林殊求的是真相,是公道,是一个能让七万赤焰军将士灵魂安息的说法,而梁帝则是为了自己皇帝的威严,谈不上谁对谁错,只看谁的拳头大,谁便有理,十三年前是梁帝手握大权,而现在掌控全局的则换成了他。
这个道理,两人都懂,但梁帝依旧不认为自己输了,哪怕现在的他已经众叛亲离,但梅长苏也并没有真正决定性的力量,说简单点就是没有根基,眼前的一切都是无根浮萍。
这也是仓促行动的最大弊端,靖王没有成为太子掌控朝臣,静妃也还只是一个嫔,哪怕林殊利用手段短时间收服了各方,却缺乏一个真正的领头羊,只要梁帝继续强硬下去,这场逼宫大戏最终只会演变成一场闹剧,不了了之。
梁帝深谙权谋之道,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能有些慌乱,但现在却渐渐回过味来,想通个中关节后,冷笑道“若朕就是坚持不下旨,你难道还敢杀了朕不成?”
“看来陛下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,也罢,既然如此,那我就让当事人来说吧。”林殊一脸平静道,他早料到梁帝没有那么容易屈服,但这一次他是飞龙骑脸,王者打青铜,稳赢的局,梁帝怎么跳都注定是徒劳无功。
话音落下,一道身影从大殿外缓缓走了进来,年纪虽然看上去不小,却龙行虎步,脚步轻健。
看着来人,梁帝一下认出是自己颇为宠信的心腹夏江来了,心中不禁“咯噔”一声,暗道不好,对方之前一直待在东海那边修炼武功,根本没听说要回来,此时突然出现,让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