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安两只有点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惊喜,那种惊喜是从内心发出来的,对于这种眼光,在庄明的人生当中,真的很少见。
为什么一直从内心尊敬这个老人,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吧。
“你回来了!”李建安立刻站起了身,那苍老的身形依然站立如往常一般笔直如同钢枪,声音强行却压下了内心那一丝颤抖。
“嗯,我回来了。”庄明嘴角也不禁勾起了一丝微笑,淡漠的语气和以前有了一丝差别。
“回来好,回来好,走,我还没吃饭,正好陪我喝两杯,话说我们两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。”李建安眼中闪烁过一丝激动之色,低下头取下老花镜,同时也掩藏了眼中的那一丝情绪,直接上前,不由分说直接拉起庄明的胳膊,直接往外拖去。
庄明也没有挣扎,认而为之。
或许人老了都会唠叨一些,或许话总会多一些,一些小事,一些往事,一些根本不算事的事。
或许以前庄明不会这么听着,但这一次则是面带着少有的笑容,静静地听着,不时还插上几句。
李建安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,也相当于爷俩的两人不停地碰着杯子。
那么的清亮,那么的动听,伴随着两人的说话声,如此的和谐。
两人的酒量都很好,当然,虽然基本上不喝酒,但是对于庄明,强大的代谢能力根本不惧酒水那可有可无的作用。
而喝了半斤多的李建安声音依然的清亮,那双浑浊的眼睛反而也更加的明亮,好像喝的不是白酒,是补身体的药剂一般。
“小庄,你好像变了一些。”李建安看着一直耐心听着自己讲话的庄明,突然来了这么一句。
“没,我还是我,”庄明一口干掉小酒杯中的白酒,轻轻一笑。
“不,你真的变了。”李建安又打量了一番,轻轻的摇了摇头,也一口蒙掉了一杯。
“见到了一些人,见到了一些事。”庄明神色闪烁了一下,说出了这句话。
“我曾经试图去改变你,我原以为你一辈子不会变化,却陡然发现,你不知不觉中已经变了。”李建安有点感慨,有点释然,有点怀念。
“命里有时总须有,命里有时莫强求。”两句诗从庄明嘴里飘出。
“哈哈~你什么时候也信命运了,这可不像以前的你。”李建安失声笑道,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“我还是不信命运,只是感觉用在这里挺适合的。”庄明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。
“你小子,吃菜。”李建安没好气地白了白眼。
两人都没有选择继续说完,碰着杯,喝着酒,享受着午后的时光。
“你老了。”一声平淡至极的声音从庄明的口中发出,好像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一般,但确实是庄明说出来的。
李建安拿着筷子的右手猛地一个停顿,脸上也闪过一丝惊愕。
“诶~人终究会老的,这是自然的规律,万物都是如此的。”李建安重重叹息一声,随即又是洒脱一笑。
“或许你该想想退休的事情,安享晚年,喝喝茶,下下象棋,或者...”庄明又说了一句。
这一句让李建安直接炸了毛,没说完就被打断,筷子直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,怒声说道:“滚蛋,老子死也要死在为国奉献上,我才懒得和那些老家伙一样,没事闲的蛋疼。”
庄明有些无语:“还这么容易发火,小心早死。”
“滚犊子,老子最起码还能活几十年!”李建安没好气地白了白眼,再次拿起筷子夹起普通的家常小菜,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。
“是是是,你还年轻!”庄明随意的应付,可是那声音中带着赫然就是不相信。
惹得李建安骂骂咧咧的,李建安在所有战士的心中是一个严肃、律己、头脑精明的首长,最为擅长就是鼓舞士气,很少见到李建安这么破口大骂的。
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待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