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一次,最后一次。”同事甩开红拉着自己衣服的手。
服务员再一次从里面走了出来,“这个是牙签,你可能会用得着。”
岩江终于抬起了头,“多谢,费心了。”
“他刚刚把头抬起来,我吓了一跳,他的眼睛好漂亮,感觉比吴亦凡的眼睛还要清澈。”
红可乐坏了,“就说我的眼光不错吧,他要是改行去做明星,妆都不用上,直接出境都不成问题。”
厨房里的两个人细碎的聊着外面坐在门口座位上的男人,红的心一直在砰砰直跳,她已经病得不清。
帮她招呼客人的那名同事好像也中毒了,她一直在找机会偷看人家。
“哎呀,怎么就走了呢?还没吃完呢,剩了这么多,吃这么一点儿能吃饱吗?他一个大男生饭量怎么这么小呢?不合胃口吗?”
“他走了?”红从厨房直接冲了出去,那个身影正在倒腾他放在门口的黑色自行车,红只看得见他的背影,过了一会儿,那个背影跨上了自行车,消失在黑夜的车流当中。
红在心里埋冤同事,一定是那女孩子好奇心太重,一会儿送纸巾,一会儿送牙签,一会儿端茶,影响了岩江吃饭的心情,所以他才这么着急着走了。
“喂,你刚刚为什么不直接过去见他呀,你怕什么?”同事拍了拍正在发呆的红,红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震,“其实也没有什么,是啊,我刚刚应该勇敢一点儿的。”
“你是怕你在这儿做服务员被他知道了丢面子对不对?我要是遇到有亲戚朋友来这儿,我也不自在,但是既然在这儿做事,遇到熟人是难免的,除非你不做了。”
在这一刻,红真的有不在这儿干的想法了,反正她在这里也只是做临时工,同事做这份工作是为了交房租,红不是,她只是因为下班无聊,公司不需要加班的时候,她就来这儿混时间,顺便挣一点儿零花钱。
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工厂,红像往常那样,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岩江开始做上班前的准备工作,他已经换上了工作服,开始认真的检查机器,有一台机器使用起来不怎么灵活,岩江拿起扳手,将所有的螺丝拧紧了一遍,他又重新启动了机器,机器依然发出咔嚓的声音,他从备用物品中找到了润滑油,在几个关键部位涂上润滑油,机器的噪音瞬间变弱了,面对这些老旧的机器,岩江只能尽力的去调修,就机器始终不如新的好用,但是岩江在这儿已经工作了好多年,一切都已经习惯了。
红没有过来找自己,距离上班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,这个时间,红通常不会再过来找自己了。岩江其实今天有话题想跟她聊一聊,但是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近自己。
岩江取下手中的白手套,说是白手套,其实原有的颜色已经不明显了,手套已经被戴得发黑。
“昨天我去了你的那家店,可惜你不在,要是你在就好了。”
岩江主动的走到红的座位旁边。
红皱着眉头,“昨晚?”
“是啊,就是明治街的那家寿司店。我昨晚去了,没看见你。”
红想起了昨晚的场景,她明明记得岩江那时候一直在低着头研究菜单,根本就没有抬起头来过,他不可能发现了她。
红忽然想起了一样东西,就在餐厅的墙上,挂着在那家寿司店工作的所有人的照片,红的照片也挂在那里,职位是餐厅服务员。岩江一定是看到那个了。红不自觉的羞红了脸,她瞬间感觉到了自己的卑微,岩江一定会瞧不起自己,他肯定看不起在餐厅打夜工的女孩子,他一定认为自己肯定是穷疯了,时时刻刻想着挣钱,红不禁在心里懊恼了起来,她不想跟他说话,就让他鄙视好了。
“是,我之前还在那里做事,不过现在已经不在那里干了。”
“是嘛!”岩江有些意外,“我真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苦,像你这样的女孩子真不简单。昨晚你要是在的话,一定会阻止我点那个难吃的鳗鱼饭,一半滚烫的,一半生冷的,我才吃了几口就想拉肚子。”岩江说得诚恳,红这才发现岩江不是那种会看低别人的人。她的心里也高兴了起来。
也许自己应该更坦诚一点才对,但是每一次,红想要让自己坦诚一点,甚至坦白自己的真心,但是,在他的面前,红怎么都做不到,怪只怪自己不争气。
“昨晚对不起了。”红小声的说。
“这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是我的错,算了,快上班了,你现在肚子还好吧?”
“没事啊。已经好了。”
岩江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,紧张的工作已经开始了,红今天像变了一个人,特被的开朗,她时不时的看向岩江这边,冲着柱子或者钢板在傻笑。
岩江明白,红很适合做朋友,因为她会为别人付出,她对别人怎么样岩江不清楚,他知道她对自己是绝对无可挑剔的,岩江也愿意花费同等的代价来真心对她,只要,她不误会自己。
快下班的时候,岩江又去找了红。
“你们那里卖出一份饭有提成吗?”岩江问。
“有,只要顾客超出了基本消费,剩下的就会有百分之十的提成。”红如实回答。
“啊,那很好,今天晚上你上班吗?”
“嗯,今天应该会过去,我不去的话店里会忙不过来。”
岩江拍了一下手,打出一个响指,“我今天带朋友过去捧你的场。你一定要来啊。”
红乖乖的点了一下头,她很喜欢岩江主动和自己讲话的甜蜜,就算他讲的话里并没有深藏什么寓意,可是在红听来,那都是甜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