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星稀。
空旷而一览无余的草地上,有数十个孩子在拼尽『性』命、如同野兽般厮杀。
藤蔓在翻涌的土地上疯长、火焰与水流对撞;数只泛着金属冷『色』的箭散发着冰冷的光,又凭空扬起,呈放『射』状像四处飞去……
幼小的女孩冷冷抬眼,看向无声无息向自己飞来的箭矢,空洞的瞳孔中毫无感情。
她亦处于混战中,比起其他人来说却显得游刃有余。素白的衣衫在敏捷的躲避中扬起,竟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。
倏忽间,冷风乍起,霜『色』降临。
茫茫的寒流席卷过这片人间地狱,在静默的黑暗中,开出『色』泽冰冷的……花?
的确是花。
由冰凝结而成的花朵绽放在这片土地上。花瓣花蕊晶莹剔透,却如死神的镰刀。
它们绽放着,散发着如白烟般的冷气,伸展出同样由冰筑成的藤蔓,无声无息地向上攀爬,冻住了目之所及的一切。
藤蔓在冷风中停止生长;土壤失去活『性』弥漫上白霜;火焰与水流无声消失;箭矢在半空中停滞,“啪”地一声落到地面……
幼女便在这漫天霜雪中前行。
她衣衫单薄,在风雪中烈烈飞扬,却面不改『色』,仿佛感觉不到寒冷。随着她前进的步伐,正在混战的孩子们动作也逐渐停滞,变成了一座座晶莹剔透的冰雕。
“—————,———!”在这场单方面的压制中,一个已经被冻住半边身体的孩子突然尖声叫了什么,声音尖锐,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,紧紧地盯着面无表情的幼女,“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而幼女只是冷漠地看了他一眼,就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,雪花飞扬间,尖叫的孩子已然消失不见,只留下一具保持着尖叫姿势的冰雕。
很快,原本弥漫着厮杀声的空地上静寂无声。在场的一切人和物都被冻在这茫茫的雪中,除了始作俑者以外,无一幸免。
……
“好强……”坂口安吾看着这一切,忍不住喃喃,“成长到这个程度,居然只过了不到一年吗……”
这是他们进入的第六扇门,也是这条路上的最后一扇门。
在这条路所代表的年份中,凝一直在被带到不同的场地上,再跟无数的同龄人互相厮杀。从第一扇到第六扇,她从刚开始的崩溃哭泣到后来面不改『色』的清场,已经变成了一副名副其实的杀人工具。
至于那个尖叫的孩子,在死前到底说了什么呢?
安吾听不懂,也并不想知道。
织田作的猜测是对的,这的确是一场灭绝人『性』的筛选行动。幕后之人只需要最听话、最好用的那一个,而凝毫无疑问是活到最后的赢家。
比起震惊的坂口安吾,太宰的表情要平静的多。他显得很沉默,在问织田作要来的本子上写写画画,半晌才对坂口安吾点点头。
虽然因为听不懂这些孩子的对话而失去了很多信息,不过通过仔细观察还是可以一些情报的。
“关于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情报,我已经基本确定了。”太宰说,“安吾,我们走吧,去找织田作。”
安吾收起了有些失态的表情,“好。”
经过这六扇门的三观洗礼,三人已经可以肯定,凝所处的世界并不是他们所生活的世界。
虽然难以接受,但在亲眼目睹过这么多场厮杀后,他们也只能承认这一点。
——凝生活的世界,力量体系远比他们的世界要可怕得多的多。如果非要比较,那么大概一个是水缸,另一个却是一片海洋。
简而言之,别说凝了。光是那些死去的孩子的能力,任意拿出一个,都大概率可以和处于他们世界异能平均线的异能者抗衡。
这简直太可怕了。思及已经来到他们世界的凝,对方明显已经掌握了来到他们世界的方法,而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,对此无计可施。
万一日后出什么问题,两个世界打起来,他们就只能寄望于对方的慈悲吗……?
坂口安吾深吸了口气,压下心中弥漫上的无力和恐慌感,整理好心情,和太宰一同来到了另一条路中一扇已经被打开的门旁。
介于这里是凝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危险,所以太宰在思考之后,决定和织田作兵分两路,让他先去代表更早时间线上的路上探查,不必跟着他和坂口安吾。
——他已经推测出那六扇门估计都是厮杀的场景,依次打开查看只不过是为了推断出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而已,没必要让织田作也跟来。
至于安吾,他在思考了半晌之后,选择跟着太宰走。
太宰虽然一直表现得若无其事,但面对这样的场景怎么可能不受冲击,左思右想,还是他跟着这家伙比较放心。
……
太宰推开了虚掩着的门。
这扇门后不再是厮杀的场景,而是一间光线明亮的小书房。暖『色』的光从窗棂倾泻而下,让整个室内都弥漫着一股温暖的书香气。
红发的男人正靠在墙边,手中拿着一卷竹筒,似乎在沉思。在听到门口的声音后抬起头来,“啊,太宰,安吾。”
“……织田作?”太宰微微睁大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