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河笑了笑,顾长颐已经开始正视自己,这种平等的位置,会更有利于合作的开始,不急不缓,小河开口道:“顾小姐,我的来历没有什么出奇的,我和你们顾家也没有任何关系,所以你丝毫不用担心我会影响你的计划,我只是想为甘建国的事与顾家做一个了结,当然,为了达成这个目的,我们所了解的,远远比你预想的要多得多,说这个,并没有要裹胁你的意思,我只是想证明,我的出现,并不是要空手套白狼,我的合作,也是真心实意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?”顾长颐又抛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说是因为顾小姐有野心也好,说是因为顾小姐对顾家有仇恨也罢,总之,我们能做出这个选择,肯定有我们自己的考量。”
“那甘建国的事,你们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们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这个!”
说着小河拿出了富贵父亲在敬老院的那张照片,推到了顾长颐面前,“一个月前,有人把这张照片寄给了甘建国的儿子!我们顺着线索来到格尔木,顾小姐不妨猜猜它的来源?”
顾长颐拿起这张照片,她从来没有见过甘建国这个人,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,因为顾家的基地格尔木敬老院就是他主持修建的。只是这个照片中的背景······竟然是圣天福利院!顾长颐再次吃了一惊。因为她明白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!
格尔木的敬老院是一个陨石形成的空间体,而且是环环相扣,这个圣天福利院在空间体的第二层,那么也就是说拍摄这张照片的人曾经进过那里,他是顾家人?还是另有他人?这个女人能联系到自己,肯定也是这个人提供的消息,若不是对自己知之甚深,怎么会连自己接下来的行动都知道。顾长颐的思绪不停的飞转,她看着小河,似乎想从小河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,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是徒劳的,因为这个女孩子脸上的表情一刻都没有变过。
她看向小河试探的问道:“你知道它的来源?”
小河没有错过顾长颐眼中一闪而逝的的忌惮和惊惶,现在这个顾长颐肯定以为是这个拍照片的人泄露了她的事情。
小河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,而是接着道:“收到这张照片后,我们来到了格尔木,经过调查,也算是颇有收获。”
“不仅如此我们还曾经进过格尔木的敬老院!只不过没有找到甘建国。”这些事,小河丝毫没有打算隐瞒。想要取得顾长颐的信任,只知道她的秘密是不够的。
“那九龙鳞虺鈅······”不知道为什么,顾长颐总有一种感觉,玉佩的是应该也和这个女人有关。
听到顾长颐提起那枚玉佩,小河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咖啡。道:“怎么?怀疑我们?”
“对!”
小河道:“顾家之前在格尔木刮地三尺,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,原来是为了这个,不过让六下姐失望了,这事不是我们做的!我们只是想找到甘建国,对你们顾家的东西不感兴趣!”小河不能把harry说出来,他本来就神神秘秘的和顾家有牵扯,在不了解他底细的情况下,小河不会冒险。
“顾小姐,顾家这谭水太深,我想任是谁都不想深陷其中。如果不是这张照片,你我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交集,我们彼此合作,各取所需,事成之后,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。”
顾长颐放下照片,如画的眉眼看向小河,这个女孩从始至终一直带着浅笑,条理清晰,不急不缓,顾长颐现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从这个女孩的嘴里了解更多。
想到这,顾长颐问道:“我很好奇,你既然了解了顾家,知道你们所要面对的是一个庞然大物,你们不怕吗?”
小河将头轻轻的靠在自己的手臂上,在咖啡厅里的灯光映衬下,小河的脸,更添了几分温柔。从开始到现在,这个谈话的节奏,一直掌握在她的手里,她知道顾长颐的想法,但是她并不急于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顾小姐可喜欢读红楼?”
顾长颐不知道她所指,并没有做回应。
小河自顾自的道:“我最喜欢红楼梦十二曲中的《终身误》,都道是金玉良缘,俺只念木石前盟,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,终不忘世外仙株寂寞林。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,纵然是齐眉举案,到底意难平!
“我小时候读这支曲,只觉得惋惜,还会有种为何不珍惜当下的慨叹!但是而今却明白了,这世间最难的便是这‘意难平’!这三个字,说来容易,着眼处却是万丈情天恨海,若是不得涅盘,便只能生生轮回!一个‘难’字才是辛酸所在!”
“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畏惧死亡,我也是,但生与死始终会败给心底的意难平!”
顾长颐听着小河的话,深深的咀嚼着这“意难平”三个字,那积压在心头上的灰尘似乎变得轻了几分。意难平吗?的确是的,若不是有难平的意,又何来执着的苦呢?
顾长颐:“既然如此,那你想替甘建国讨要说法也是你的意难平喽?”
小河无所谓的摇了摇头,轻声说道:“我看这个世界,从来不带偏见,那些忠孝节义的人生观和方法论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,人类在探索真理的路上已经走了几千年,但是拜时运所赐,很多国人的思想都是儒学传统文化的产物,但传统文化毕竟也不可能遮天蔽日,我算是其中的另类吧!我理解人性中的意难平,但是我更愿意用‘理’的视角去看待人与事。”
顾长颐打算深究下去:“我很好奇,既然你说这个世界最难的就是意难平,难道你就没有吗?还是你的‘理’可以抵消?”
小河的笑染上了几分可爱,“顾小姐这是对我好奇了。”
“愿闻其详!”
小河继续道:“我也有意难平的时候,说到意难平这是三个字,我觉得应该拆开来看,其中这个‘意’倒是最值的玩味的!从我们尚在母体里,就有了自己的‘意’,我们会被声音所牵引,会用身体的某一部分做出回应,然后出生,成长,受到来自生活的改变和教育,‘意’一直与我们如影随形,它是我们的本心,也是我们的行为指导。‘意’没有对错,所以,情绪便没有对错,但是‘意’需要‘理’去修正和辅助!那么什么是‘理’呢?套用道家的话来说,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,那些本来存在的,以及后来的衍生的,自有定律,勘破其中的理,顺势为之,方为正道。‘理’是宇宙间的终极法则,它决定了事物的产生,它是万物的本质!我们看待事物的视角决定了‘意’的何去何从,我们对‘理’的明晰程度,决定了由‘意’所指挥的行为何时停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