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家欢喜,几家忧。
此刻,在一处荒野中,梦魔捏着双拳咬牙切齿,眼中有无穷无尽的恨意。
“都是那个该死的厉鬼,早不出现晚不出现,在那个时候出现, 把所有的觉醒者全部吸引过去,害得我们没办法逐个击破!”
语气带着浓浓的怒气,在极力压制着,但是越压制,越能够显示出他心中的怒火。
秦斌和一堆手下站在梦魔身后,什么都没说,他们低着头,没有看这个方向。
其他手下都是一副恭敬的样子,秦斌表面上也很恭敬, 但是内心却在琢磨着,他的眼中有莫名的情绪闪动,要不是低着头,估计就会被人发现了。
按照他和方牧的计划,只要梦魔和联盟高层达成通话,那么秦斌就会通过布娃娃联系方牧,那个时候就是梦魔的死期。
但是中途出了一点小岔子,或者说出了一件让秦斌没有料想到的事,那就是梦魔并没有联系上头的人。
自从离开死乡之后,梦魔就带着他们在到处游荡,虽然什么都没做,其他手下也不会去猜, 但是秦斌想的很多。
不联系上头,还能有什么理由?
害怕呗。
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,借此机会能够削弱很大一部分中低层力量, 对于联盟来说能够起到极大的助力。
别看之前在死乡里面, 梦魔说的条条有序, 说什么任务完不成, 他最多就是受到折磨,受伤的还是这些手下,其实秦斌心里门儿清。
哪怕这次能够完成一半或者1/3,消灭了1/3的有生力量,那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。
别忘了联盟四天王中,其他叁位天王都是以真实实力坐上去的,那位置稳固得很。
唯独梦魔不一样,他是以特殊的能力走上去的,而这所谓的特殊能力其实就是针对这次死乡。
怎么个针对法?
其实也很简单,当初收集那些童男,想要布置杀阵,所谓的杀阵,是让所有的觉醒者陷入梦境,梦魔再从梦境中出手将他们解决。
但是轻而易举的被组织识破,反而将计就计,现在组织肯定将他列入了重点名单,他的方法下次不一定奏效。
换句话说, 特殊能力远不及靠实力坐上位置的其他叁天王, 他这个最末尾的完全就名不副实了。
没有作用, 在反抗者联盟中, 那就是被抛弃的存在,梦魔没有完成任务,回去最轻也是被下掉职位,最重的话,甚至会当场没了。
哪怕是最轻的责罚,梦魔也受不了。
在现实生活中,一个普通人德不配位,坐上了高高的位置,就会产生骄横的心理,梦魔也是一样,他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就大呼小叫,以他的身份,对手下的人实施各种骄横的手段。
如果从那个位置上下来,结局是什么,谁都猜得到。
叁天两头被人套个麻袋,那算是轻的。
所以梦魔不敢回去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他现在只想多拖一下,拖到想到办法为止,如果实在想不到办法,他会去做什么,秦斌也猜不到。
秦斌虽然一直低着头,内心已经将梦魔骂了无数遍,恨不得马上通知方牧。
只要打了电话,秦斌就好下手,因为这个电话打出去,能够给秦斌目前的身份增加几分信任。
可是梦魔这个家伙,死活不给联盟上头打电话,就是害怕责罚,现在还在拖,秦斌也不好联系。
导致现在有点纠结,这一步始终跨不出去。
他也不能表现的太急躁,只能耐心的等待,甚至于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。
“我好恨啊,这个人简直就是我们的公敌!”
梦魔抱着头,非常头疼的样子,时不时的跺跺脚,焦躁不安的情绪,就算是条狗在这里也能看得清楚。
在接二连叁失败之后,他变得狂躁不安,犹如一头被红布引诱的公牛,现在看到什么都会产生强烈的抵抗情绪。
尤其是方牧两个字,更是让他产生了心理阴影,现在听到这个人的消息,他就没有了以前的猖狂,甚至产生胆怯的情绪。
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,任由梦魔在那里发泄着,他们也不敢说,生怕把这把火烧在自己身上。
其实也有聪明的人,已经猜到梦魔的想法,但是在梦魔没有直接说明前,他们都不能开口。
怎么开口,直接说大人难道想要逃避处罚吗,这样说出来,简直就和傻子没有区别。
任何东西都是需要实锤的,没有掌握证据,说出刚才的话,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。
发泄了好一会儿之后,梦魔终于平复自己的心情,他的胸口仍然在不断起伏着,显然就算努力平复心情,也没有达到完全冷静。
恐牧症。
不知不觉间,他竟然患上了恐牧症,甚至见到方牧的名字,他都会下意识的畏惧。
梦魔等到心情稍加平复,回头扫了自己的手下一眼,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,将头转了回去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:“抓紧时间赶路,只要在外面多杀点觉醒者,说不定也可以抵消我们的罪。”
这是他的方法。
逃?
这个他从来没有想过,天下之大已无处可藏,背叛了联盟,背叛了那位神秘莫测的盟主,他就算是藏到地底下,也会被抓出来。
那位盟主有多可怕,只有他心里才清楚,或者说只有四天王才明白。
所以这一路上,他虽然没有往回走,一直在想着解决的方法,这个时候他终于想到了唯一的方法。
将功补过。
除此之外,别无他法,在盟主没有主动联系他之前,他在外面能捣乱就捣乱,能杀觉醒者就杀觉醒者,将自己的罪降到最低,那么惩罚也会相应的下降。
死乡杀不了多少,他就在外面杀,主要量达标,他也好说话的多。
当然,以上的想法,是他之前的想法,就在刚才,他改变了想法。
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,他们虽然知道梦魔说的是什么意思,但是没有一个人多说话的。
这还没有确认梦魔背叛之前,始终是他们的上级,他们也不好意思评价。
就好像在公司上班,突然听到小道消息,说你的顶头上司马上要和你降成同样的等级,你本来想开始冷嘲热讽,结果听到发现小道消息真的只是小道消息,那么一切就凉凉了。
所以其他人也都在等,必须要等个实锤才行,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,实锤估计是没了。
秦斌没有多说一句废话,他甚至表现得很冷静,连同他的肢体语言都很正常。
做他们这样的卧底,进行的一个微小的变化,就能够引起巨大的猜测,所以此刻他虽然心头翻江倒海,但是脸上仍然表现出非常冷静,甚至下意识的握紧双拳都没做。
“这个家伙一直不打电话,原来在这里憋着,看来没办法通知了,至少短时间内没法通知。”
即使心中有一万个不爽,但是情绪仍然没有表露,他冷静下来,仔细的思考片刻之后,得出了这个结论,那就是暂时不要方牧过来,留这个家伙一条狗命。
刚才听这个意思,显然最后还是要打电话的,准确的说是期限到了之后接到通知,那就等吧。
等等,总没有问题。
“从现在起,你们要给我记住,见到觉醒者,只要是能杀的全部都给杀了,一个都不要放过,也不要手软,我们不要俘虏,我们只要杀掉他们就行了。”
梦魔眼睛已经变得通红,他咬牙切齿的下达命令,双拳又不自觉地握紧,显然想到了某些事情,又让他上了火。
“是!”
其他觉醒者赶紧答应,不过都没有离开。
梦魔转头道:“分散行动,我们这一堆人实在是太多了,目标太大,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,你们现在都分散开,各自去找能够对付的觉醒者,直到我这边接到盟主命令,我就会叫你们回来。”
手下们目目相觑,都没有离开。
他们的目光都有疑惑,到这个时候突然分兵,总感觉哪里怪怪的,说不上来,但是就是有这种感觉。
“你们搞什么,难道我的命令都不服从了吗?”梦魔眼神恶狠狠的扫向他们,咬着牙齿,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这句话:“想被对方一网打尽,是吧,都跟在一起,这么大的目标,傻子都能发现,赶紧给我找。”
众人见到梦魔已经发火到一定程度,每个人都露出难看的表情,但是在经历无数次纠结之后,有几个人走了出来,找了个方向离开。
有第一个人带头,陆陆续续有人走掉了,直到最后,只剩下秦斌和梦魔。
他们互相对视,各自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同。
在秦斌眼中,梦魔的演技炉火纯青,轻而易举的就把除她以外的人都给骗子,而且撇的干干净净。
够跑来当卧底的人智商都不会差,尤其是分析的能力很拔尖,通过简单的人物关系,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,秦兵就知道梦魔到底想干什么了?
他想跑,绝对是这样。
说什么把人分散,主要是因为目标太大,但是这里面有个很严重的漏洞,那就是分散之后,反而削弱了自己的实力。
梦魔不是等待救援的,如果是等待救援,选择分散的形式,这样能够降低不少危险,但是他们的情况不一样。
看梦魔的态度,一直没有联系盟主,根本就不是等待救援,现在有种可能,就是打算逃跑。
人群接二连叁的离开,只剩下秦斌一个,仍然站在原地,默默地等待着。
梦魔居高临下,用挑衅的目光看着秦斌,语气冰冷的道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,其他人都走了,唯独你留下来,给我一个理由。”
秦斌深吸了一口气,他打算做一次冒险,双手抱成拳头放在额头前方,腰弯了下来,对着梦魔鞠了个躬:“属下想跟着大人,一起逃离这个地方。”
“大胆!”梦魔语气提高了几个高度,变得非常愤怒,伸手指着秦斌,手指颤抖:“你好大的胆子,敢说这种话,难道想要背叛联盟吗?你知不知道背叛联盟将会受到什么样惩罚?那种下场你承受得住吗?”
一连串的问题,充斥着质问的口气,显示出梦魔此时已经愤怒到极致。
秦斌反而松了口气,心态变得平静。
这是在赌,他在赌自己接下来的步骤,没有任何问题。
现在看来他赌对了,如果梦魔并没有背叛联盟的想法,那么此刻应该已经动手了,但是却没有动手,反而发出一连串的问题,就证明梦魔此时有鬼,所以不敢动手。
秦斌抬起头,目光坚定,一字一顿的道:“就算是杀掉觉醒者,又有什么办法能够补救呢?我们始终是失败了,将会受到惩罚,亡羊补牢是不可取的,所以大人,咱们还是走吧。”
梦魔眼中闪动异常的光芒,他收回手,语气阴沉:“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说的话,已经构成了背叛,我随时可以将你拿下。”
“大人,难道不是这个想法吗?”秦斌目光直视着梦魔,没有丝毫退却:“如果属下猜错了,那么甘愿受死。”
赌,就完事儿了,这一场豪赌,是拿命在赌。
梦魔上上下下打量秦斌,眼中露出迟疑,但还是开口说话:“假如我真的想要逃跑,我带着你有什么用?”
承认就好了……
秦斌压抑内心的想法,故作平静的道:“大人想要逃跑,肯定是有了去处,但是在没有到达之前,万一遭到了联盟的围剿,我或许能够提供一份战力。”
梦魔若有所思,没有说话,显然在内心衡量着。
秦斌见到这副模样,觉得可以再添一把火,语气急切的道:“大人有没有听说过遇到野兽赛跑的故事?”
梦魔被打断思考,饶有兴趣的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在遇到野兽之后,只需要跑赢自己的同伴就行了。”秦斌道:“属下也许战力不高,但是只需要您比属下跑得快,那么安全就会提高很多,而且您不用担心我是假装投靠,因为我们并没有办法联系到联盟的高层,只有联盟高层联系我们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出了死乡之后,梦魔就做了一件事,把他们全部踢出了联系高层的联系方式。
也正是因为这一点,秦斌有了这个论断,所以这个时候值得冒险。
梦魔仍然在犹豫,显然开始秦斌说的那个赛跑的故事让他动了心,但是以他的谨慎程度,还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