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吧。”
唐景林将两人带到楼上的一间静室, 他关上房门重新坐下,道:“莫莉的状况一直不是很好,做不了太多交流, 请见谅。”
“她是我母亲吗?”
“是。”
纵然已经在心有了答案,在听到唐景林回答的那刻, 陆烬朝还是忍不住用力闭了闭眼。
怎么会这。
莫莉的状态让陆烬朝意识到真相可能比想象更加复杂, 在终于相见之后, 他的亲生母亲……完全认不出他。
“真的很抱歉,当年出事之后,我去所有能去到地找过许多次, 甚至离开这里前往其他星球, 可那时候莫莉的体状况实在太差了, 必须有人在旁边她做精神力的引导才不致于陷入彻底的混『乱』。”
唐景林深吸口气,低声道:“我想比起一昧的道歉, 现在你应该更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。”
陆烬朝了头,他从窗户向外望去,能看到下庭院处莫莉的影,她安静地靠在躺椅上, 抚『摸』着自己的腹部。
唐景林知道陆烬朝有很多疑, 便从所有事情开始之时讲起。
这是一颗完全独立于联邦的秘密星球。
当年有一群向导到这里,用精神力屏蔽了星球, 于是它消失在星图之上,几乎从不被外人探寻。
星球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向导以及普通人, 几乎不存在哨兵。
人们不会再根据精神力的有无划分三六九等,很长一段时间以,这里都是桃花源一的存在。
直到分歧产生。
一部分人觉难道他们要永远世世代代地在这颗星球上躲藏下去吗?星球虽然平静,因远离恒星, 常年处于冰天雪地之,而且由于人口数量题,许多产业都非常不发达。
另一部分人觉既然父辈做出了如此决定,应该坚定的走下去,难道忘记了当年他们是什么离开的吗?现在重新回去,谁能保证情况不会变的更糟?
两派人的纷争持续了十多年,谁也无法将另一边彻底服,随着时间的推移,矛盾逐渐激化,最终在一次自然灾害达到了顶峰。
陆地突然发生了大范围的垮塌,地面坠入下的深渊,当地民众伤亡惨重。
这场灾难引发了所有人的关注,很快他们经过详尽探测,发现这颗星球的内部结构并不稳定。
唐景林没有原因,陆烬朝大概知道什么,这是星蚀生物用其他星球残骸制造出的星球,相较于万亿年凝聚而成的自然星球,相当短的时间内被制造出的它不够稳定也理所当然。
种种迹象都表明,这颗星球未一定会有消亡的一天,也许留给他们的时间没有多少了。
他们不可能世世代代的留在这里。
主教唐景林和修女莫莉都是坚定的走出派,他们想要找回父辈们昔日的荣光,在年轻的他们看,永远躲在一颗随时都可能崩塌的星球上是相当懦弱的行,他们有着相当强大的能力,什么不去争取本应到的那些东西?
当时的唐景林是整个星球上最年轻的主教,有着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,他们大都是年轻人,不赞同父辈们当年做出的决定。
坍塌灾害的发生无异坚定了他们的决心,当纷争升级最高等级时,主教之间的内部战争爆发了。
那时候的莫莉即将临产,她作教会的修女,陪同唐景林一起在坍塌灾区救助伤员。
她虽然体不便,却仍然是相当强大的向导,可以用精神力量安抚那些心灵受创,挣扎在苦痛的灾民。
这是修女的职责。
灾区救援差不多结束的第二天,莫莉终于迎了第一次阵痛,在唐景林的陪伴下,她在产房挣扎了数个小时,最终生下了一个男孩。
两人还没及高兴太久,唐景林被叫去处理灾区事务,他仔细安顿好妻,用最快速度去处理题。
不曾想等到唐景林火急火燎回时,看到的只有地板上昏『迷』不醒,精神图景濒临破碎的莫莉。
他们刚刚出生的孩子不见了。
他们两个人都是向导,无法像哨向结合一产生精神链接,于是在莫莉遭难的第一时间,唐景林没能立刻发现。
唐景林几乎要疯掉,比起孩子,他当时更关心莫莉的情况。
她显然被其他向导袭击了,屏障破碎,精神图景一团糟糕。
莫莉刚生产完的体本虚弱,心理状态在产后激素的影响下也非常容易出现题,种种因素叠加,几乎将她彻底毁掉。
唐景林日日夜夜陪伴在莫莉边,进入她的精神图景不断修补,将妻子从崩溃的边缘挽救回。
他衣不解带地照顾莫莉孱弱的体,只有在闲下的片刻时间,才能放任自己去想丢失的孩子。
他们盼望了那么久的孩子。
唐景林第一时间派人寻找,等到莫莉状况稍微好一些,便亲自去往各个地,可在这茫茫星球上寻找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谈何容易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唐景林知道究竟是谁袭击了莫莉,那些人也确实成功了,唐景林和莫莉这两个走出派的坚力量再也无暇顾及其他,在这场是走是留的战争,代表着前辈们意志的人彻底赢了。
莫莉的图景被他修补完全,当意识清醒的那刻,唐景林还是发现了异。
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孩子还未诞生的时候。
在她的世界,他们的孩子还没有出生,正安静地待在最安全的子宫内,也不存在任何被抢走的可能『性』,她用自己的体牢牢保护着那个小生命,直到永远。
有时候她觉自己正在孕早期,会产生强烈的孕吐症状,有时候她刚刚知怀孕的消息,兴奋地告诉唐景林,有时候她处在即将临盆的幻想,担心孩子的出生会不会顺利……
唐景林用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,都没能让莫莉恢复正常。
他恨极了当初的自己,什么没在妻最脆弱的时候陪伴在他们边,什么主教的责任,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
唐景林彻底心灰意冷,决定远离所有的纷争,他找了一处最适合修养的地,自愿从主教降级成神父,带着莫莉到这间教堂。
他已经丢掉了子,至少还能用这一生剩下的时光照顾好莫莉。
转眼便是三十年过去。
这些陈年往事时隔那么久再度提起,心底最深处仍然会产生钝痛,唐景林至始至终都还算平静,只是到关键的地会暂时停下了数秒,压制住波动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