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地下城也见过不少断手断脚的人,毕竟辰砂内部的苦难要比顶层多了太多,可战争造成的伤害远要恐怖的多。
原初生物的毒素甚至都把他们腐蚀得不成人形,可他们还活着,辰砂给予他们高的荣耀,在荣军院中悉心疗养。
短时间内见过太多苦难和悲惨,任谁都有点受不了。
虽然在军人们脸,陈念看不出任何抱怨,他们接受着自己残破的躯,因为他们是为保卫人类而战。
快就到了中午,陈念和沙弗莱在食堂吃过饭,整个食堂几乎找不到个体健全的正常人,但陈念已经不再害怕了。
陈念和其他军人样,将餐盘中的东西吃光,起亲自端到收餐处。
沙弗莱:“吧,带你去元帅的房间看看。”
陈蔚曾经居住的地方在荣军院三层,左手边廊个平平无奇的房间。
房间早已封存,只有打扫时才会派专人进去,尽力保留元帅生的模样。
沙弗莱拿到了门禁卡,打开房门。
房间大概不到二十平米,张床,张桌,把椅,个橱柜,以及独立的卫生间。
简直再普通不过。
陈念来到桌,每周都会有人过来打扫,桌面干净整洁,没有丝灰尘,他双手撑在桌沿,望向方。
桌正对着窗户,下午时分阳光会照『射』进来,能看到美的晚霞。
也能在雨天像今天般,描摹玻璃蜿蜒流淌的雨水痕迹,满眼都是远方模糊成大片大片浓淡相间的『色』块。
沙弗莱伸手打开窗户,湿润的风涌入,让屋的空气更加清新。
陈念也得以看清窗景『色』,能直接看到下方墓园,古德斯已经不在了。
整个房间都是简约风格,规规整整叠成豆腐块,放在床头。
陈念环视周,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。
“我能打开抽屉或者衣柜看看吗?”
“可以,是你父亲的房间。”
陈念闻言,挨个打开桌抽屉,面是陈蔚生用过的小物件。
而衣柜是挂着陈蔚穿过的军装和常服,下方有口大箱。
陈念二话不说,将箱拖出来,箱用着古老的金属锁扣,锁头早就不见了。
他掀开箱盖,面有许多纸张。
“是元帅留下的手稿,都是战术安排之类的东西。”
沙弗莱道,陈蔚死后,他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检查过不知道多少遍,手稿也全都做了电备份,才留了原稿在箱。
陈念手翻了翻,中层抽出个硬皮本。
他蹲在地,随手掀开页,就看到面用铅笔画了许多复杂的结构图,看轮廓……像是某种鱼类?
但是也太奇怪了吧,哪种鱼会成样啊!
图像旁边,写着“计蒙”。
陈念:“是什么?”
沙弗莱解释道:“海皇计蒙,取名自山海经,在二十七年的金三角海域,元帅和它打过次面照。”
陈念对原初生物的了解不多,他只知道海皇是牛『逼』的那批原初生物的称号,有许多个,分布在不同海域,彼此之间会抢夺地盘。
只名为计蒙的海皇有两条鱼尾,三角形的头部完全机械化,体部分扁平,如地毯般铺展,可以卷曲,末端生有细密的触须,背竟然覆盖着几门大炮。
生物和机械结合,成为了超越想象力的奇形怪状。
陈念啧啧称奇,继续向后翻。
陈蔚和生物的大部分遭遇都相当短暂,巨大的原初生物隐藏在海面之下,电设备无照出清晰影像,如果深入海底拍摄,转眼就会原初生物吞掉,零件化为己用。
唯的办就只有依靠精力探索,勾勒出真实的轮廓,再将其复现出来。
陈蔚的精力水平极高,绘画技术又不错,修养伤势的日,他画下了遇见的许多原初生物,绝大多数都所未见,印刷到教科书,成为宝贵的研究资料。
说来奇怪,透过幅幅图画,陈念仿佛能透过二十多年的光景,看到陈蔚坐在桌专心绘图的影。
明明他可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。
陈念页页地翻着,原初生物的奇怪样总能让他发出惊叹,跟重型武器结合都是小意思,有东西看起来更像能够潜水的航空母舰,体栖息着无数小行原初生物。
它们是个整体,还是分隔开来?
陈蔚没有给出答案,他只是记录下自己曾探测出的东西。
“我能把个带回去看吗?”陈念抬头问道,“如果不方便的话,给个影印本也行。”
沙弗莱:“我待会儿问下。”
陈念地起来,坐到床边,他打算先好好看遍。
沙弗莱坐在房间唯的那把椅,安静地看了会儿少年,突然道:“陈念,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?”
“什么什么打算。”陈念头也没抬。
“之后的日你想做的。”沙弗莱顿了顿,解释道,“人活着总得有个目标吧。”
陈念才抬起头,他略思索:“嗯……找个合适的对象?”
沙弗莱摇头:“那不算,我指的是有关你自己人生的,和旁人无关,你想要做出怎样的提高,实现什么样的理想。”
理想?陈念还真没考虑过。
在地下城,他小就想着尽快挣大钱给姜岱治病,高中毕业后顺理成章地选了来钱快的工作。
现在姜岱的病有着落了,他多年来的牵挂顺畅解决,之后呢?之后要做什么?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念老实道,沙弗莱把他问倒了。
“为什么要考虑个?再过十来天,我就要和陈词换回去了,之后在地下城该干嘛干嘛。”
“你不想拿回自己原本的份吗?”
“姜叔不让。”陈念道,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姜叔肯定是为了我好。”
作为知晓真相的少数人之,沙弗莱知道姜岱直以来隐瞒陈念份的原因——姜岱不想让陈念遭受和陈词样的“体检查”。
昧躲藏隐瞒肯定行不通,陈念为陈蔚的血脉,本该得到更多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,在享受过顶层奢华生活后,陈念真的能毫无怨言地,重新回去地下城吗?
沙弗莱同样不想让姜岱担心的况发生,数年来他也直在收集资料,想尽切办,解决陈词面临的问题。
随着时间推移,ashes必将得到终的控制,根据流行病学预测和辰砂做出的推演,终焉到来的日,不会太久。
沙弗莱:“先别管让不让的问题,只说你想不想。”
陈念不假思索道:“当然想啊,谁不想要衣食无忧的生活,还能每天看得到天空和太阳。”
沙弗莱轻道:“迟早有天,你会光明正大的,以陈念的份出现在所有人面,回归你本应有的生活。”
“我知道么多年你直习惯以地下城的方式思考问题,但之后还有数不清的日,转变必然是痛苦的,但我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,尽快适应个过程。”
——以陈念的份生活在顶层?
陈念还真没想过个可能,对他来说,遇见陈词,以陈词的份享受他此连想都不敢的生活,就已经是人生大的幸运了。
沙弗莱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,陈念思考了下,现在他整天玩玩,那闹闹确实开心。
不过以陈念对自己的了解来看,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厌倦,就像他厌倦曾经簇拥在边的alpha们样。
之陈念不觉得有问题,是因为他觉得种互换不会持续太时间,撑不到他玩腻。
他还是会回归地下城的生活。
但沙弗莱给他提供了另种可能,种继续呆在顶层的可能。
如果,如果有天,他真的玩腻了,之后又要做什么呢?
陈念皱着眉头想了半分钟,脑空空如也。
沙弗莱直安静地等待他回答,让陈念觉得有点没面,就道:
“别光说我,你呢?你的目标是什么?”
“我为辰砂服务。”沙弗莱音平和,“我竭尽全力提升自己的编程能力,保证辰砂的正常运行,如果需要,也随时可以投战场,和原初生物战斗。”
陈念:“我没有你那么崇高的理想,你是圣人,要拯救世界的大皇,我只是个地下城来的,普普通通的居民。”
沙弗莱:“已经是你今天第三次强调自己是地下城来的了,陈念,不要给自己下定义好吗?地下城不应该成为禁锢你想的地方,或者说,成为你不思进取的借口。”
“……我讨厌说教。”
陈念叹息,也许是沙弗莱心平气和,点也不咄咄『逼』人,他其实没多反感。
沙弗莱将陈念的种种反应看在眼,他并不失望。
因为都在他的预料当中。
个人的成过程中,后天环境因素起到的作用,远比先天条件重要得多。
就算姜岱再怎么竭尽全力的保护陈念,他也日复日受着地下城环境的熏陶:
成年之后就早早去赚钱,专注眼快乐,以后的以后再说,什么理想追求,在温饱都不定满足的时代,全都是奢侈品。
他不能责怪陈念,只能慢慢引导。
好在看陈念幅样,是听进去了。
“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。”陈念次的回答,不见之的懒散,“放心吧,次不是搪塞你的借口,我会思考个问题的,关于我以后要做什么的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沙弗莱舒了口气,陈念能认真起来,他就高兴。
陈念低下头,继续看陈蔚的手稿。
不知不觉就个多小时过去,期间沙弗莱无聊,就去游戏论坛逛了逛。
直到坐在床边的陈念翘起脚,轻轻踢了下他的腿。
“我今晚想睡在,行吗?”
“?”沙弗莱挺意,“睡在元帅的房间吗?”
“嗯,你帮我问问白塔那边。”
陈念也不知道为什么,他心中莫名有股强烈的渴望,想要在陈蔚曾经住过的地方休息。
陈家主宅早已在十八年的大火中付诸炬,也许在,他能找到家的感觉。
作为元帅的孩,在他的故居休息确实不是什么无理要求。
沙弗莱立刻去问白塔那边,为了让陈念的愿望得到满足,他专门说自己也会留下陪同。
白塔那边经过层层审批,终同意了。
他们相信沙弗莱,能照顾好陈词。
得知白塔同意的消息,陈念忍不住问:“之你怎么就没对我哥样呢?”
“你应该也知道陈词的『性』格吧,我尝试过多次,想让他的生活多姿多彩,但要不就是做不成,要不就是他不愿意,久而久之,就成样了。”
陈念明白了,陈词『性』太过淡漠,沙弗莱又是闷不响的老实人,样的两个人放在块,怎么都不可能擦出任何形式的火花来。
想要打动陈词,需要个热似火,怎么遇冷都不会气馁的厚脸皮。
陈词现在在和名为傅天河的alpha同旅行。
虽然陈念没和傅天河直接接触过,但他当做邮件多小时才回复的聊天经过,以及夜总会小巷挺而出的英勇来看,应该是个热心肠。
嘛……有样的人陪伴,希望哥哥能更开心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