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钩现在这个状况,在是很难处理朝政。
他无时不刻都要扶游在一块儿,询问扶游是不是原谅自己了。
扶游每次都不回答,只是『摸』『摸』他的头发,让他乖一些。
不知道他么时候才能好,扶游不欲在皇都久留,斟酌许久,他后决定把皇位留给晏知,自己带着秦钩去西北。
晏知是他知根知底的兄长,脾『性』温,应当是个君。
当这皇位是秦钩的,他问过秦钩的意。
却不料秦钩说:“本来是要让他做皇帝的。”
扶游蹙眉:“你说么?你前世把皇位传给他了?”
秦钩点点头:“嗯,我是这样打算的。”
“为么?”
“因为你会喜欢。”秦钩正『色』道,“你喜欢仁慈的皇帝,我封他做诸侯,再让他造反。我可以亲手把皇位送给他。”
这便是前世扶游死后的所有事情了。
重来一次,对上了,所有的重新开始,都是轮回。
扶游不知道,秦钩没跟他说过。
秦钩抱住他:“扶游,我爱你,我么都可以为你做,你别不要我,别不要我,原谅我……”
扶游仍旧只是『摸』了『摸』他的头发:“乖。”
第八年的冬,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,正在重现。
晏知登基。大雪纷飞里,崔直赶着马车,离开皇都,像前世带着秦钩的尸体,去扶游合葬一般。
秦钩抱着扶游:“扶游,你原谅我了吗?”
扶游『摸』『摸』他的头发,轻声道:“还没有。”
*
几个月后,马车抵达西北。
扶游带着秦钩下了马车,对崔直道:“您在这儿歇一会儿吧,我带他去办些事情。”
崔直颔首:“是。”
马车停在一棵枯树边,崔直把马匹缰绳系好,后爬进马车里,靠着躺好,准备歇一会儿。
扶游牵着秦钩的手,带着他走上沙丘。
扶游身上披着秦钩的披风,披风拖地,扬起沙尘。
冷风吹来,险些将他的兜帽吹翻,扶游伸手挡在眼前,回头看向秦钩。
“原那堵墙在这里,这里的所有都被困在这里,为了陪着你、让你死,来来回回、兜兜转转地不断重复。”
秦钩看着他,光觉得他好看,不知道他是么意:“扶游,你今原谅我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扶游眨了眨眼睛,“秦钩,你想试试吗?”
虽没有听懂扶游在说么,但扶游说的,秦钩一定点头:“嗯。”
“如果这里的所有,都是控制中心为了让你死创造出来的,你有没有想过,你真的死了,会怎么样?”
扶游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,用正经的语气,说出荒唐的话:“秦钩,你让我杀了你,我原谅你,好不好?”
秦钩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扶游笑了笑,温柔地捂住他的眼睛:“秦钩,那我原谅你。”
风动不止,枯树下的马车里,崔直按照设定好的,捂着心口,走向既定的死亡。
这是扶游后的推断,既控制中心创造出这个世界是为了杀死秦钩,既控制中心安排他杀死秦钩,那他真的杀死秦钩,他们可以窥见这个世界之的真相了。
*
方舟之中,监管室的管理员们又一次大笑出声,欢喜地地庆祝。
“好了好了,这回可算是死绝了,计中计还真是不错。”
“所以总算是……”
“不对!”一个管理员扑到控制面板前,“那个扶游回来了!”
“没事没事,他是读书,比秦钩好对付,开高级防护,开……”
下一刻,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上。
“阎王到底是吃么东西长大的?他怎么是死不了?这都第几次了?”
“没事,这回可不是我们动的手,这回是扶游亲自动的手,他应该是来找扶游寻仇的。”
管理员这样推测,他们都围到控制面板前,紧紧盯着。
“你看你看,他去拿武器了,他果是来找扶游寻仇的,好这两个斗得两败俱伤,我们再出去……”
画面上,秦钩拽了一下扶游的衣袖,带着他撬开了仓库,挑了件趁手的武器。
后,放到了扶游手里。
他大概花了十几分钟,教扶游该怎么放枪。
他不是来寻仇的,他是来保护扶游的。
他是底下忠心的小狗,不论扶游对他做么,他都能重新振作起来,摇着尾巴跟上去。
况且在杀他之前,扶游竟说原谅他了,这可是大的喜事。
秦钩活在世上,只为了这一件事——讨扶游欢心。
而扶游披着披风,束着头发,谪仙模样的,扛起重枪,对准管理员们。
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,吹起他散落在额前的头发,他抬了抬眼,目光惊。
隔着屏幕,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传来。
“嘭”的一声,屏幕破裂,管理员们被吓得跌坐在地上,惊魂未定。
“完了,我们好像招惹了比阎王还阎王的,扶游……”
*
秦钩从前跟扶游说过,控制中心际上是一艘大船,游走在时空里。
黑暗幽深的底层船舱里,无数个小隔间,隔间里是一排一排的铁架子,架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许多玻璃罐,罐子里,萤火一般的东西一闪一闪的,忽忽暗。
扶游找到了自己所在的那个小世界的隔间,走进去,找到怀玉的、刘太后的,其他的罐子。
原来如此,他们的一生,是这样被关在罐子里的。
他举起重枪,敲碎窗户,后把罐子抱到窗边,打开盖子,把罐中萤火放出去。
秦钩帮着他拿罐子,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出去。
窗是一片漆黑,萤火飞出去之后,灭灭,很快湮没在夜空之中。
扶游打开了两三个罐子,时间有点来不及,门已经传来脚步声机器运转的声音。
扶游干脆重新扛起重枪,回忆了一下刚才秦钩是怎么教他的,后扣动扳机。
哗啦一声,一面铁架子倒下去,架子上的玻璃罐摔碎。
一阵狂风涌来,无数点萤火,游向漆黑的夜空。
小世界的,在这里的看来,像是一颗尘埃。
可现在这些尘埃,像是掀起一阵风暴,在他们面前呼啸盘旋。
扶游转了个方向,对准另一面的架子。
又是哗啦一声。
做完这件事情,控制中心的机器还在门徘徊。
扶游放下重枪,支着自己的身体,转头看看秦钩。
他们两个都狼狈得很,一个被风吹得头发都『乱』了,另一个心口上还扎着一柄匕首。
扶游伸出手,『摸』了『摸』秦钩还没干涸的血迹:“你怎么总死不了?这都是第几回了?”
秦钩却道:“扶游,你说好的要原谅我的。”
“嗯。”扶游丢开枪,双手攀住他的脖子,“我原谅你了,原谅你之前犯傻,原谅你之前欺负我。”
秦钩终于高兴了,抱住他。
他从衣袖里拿出两个红彤彤的果子:“番茄,我刚刚在仓库里拿的,你之前说你喜欢吃,给你吃。”
控制中心的白光探照灯打进来的时候,扶游秦钩正靠着窗户吃番茄,观赏着窗一片光影璀璨。
从此刻起,所有向往自的灵魂,挣脱束缚,无所顾忌地流向自。
*
在控制中心里大肆破坏的扶游秦钩被抓住了。
控制中心的闪光灯太闪了,扶游有点不习惯。
扶游站在身高尺前,举着板子——板子上写着他的代号字,灯光闪了一下,扶游忍不住举起手挡一下。
机器很无奈:“请不要遮挡眼睛。”
扶游理了理头发,抬起头,努力睁大眼睛,在控制中心里留下了自己的第一张照片——入狱照片。
他的玉冠摔碎了,为了防止他携带武器,裳解开了,穿着一件雪白的中衣,还赤着脚。他的头发披散下来,垂在肩上,衬得他愈发面白唇红,温润似玉。
照片上的扶游微微蹙着眉,唇角却微微带着笑,看起来像是个弱不经风的文。
但只有管理员们知道,这是个比阎王还“丧心病狂”的文。
他的“犯案工具”还放在一边,留待存证,一架重型枪。
他是用这个东西,把控制中心经营许多年的小世界的,解放的。
秦钩那个阎王,犯下的大的事情,是砸碎控制面板,切断一个小世界的联系。
扶游倒好,他来了一趟,直接把所有给放走了。
“请转身。”
扶游转过身,右面左面,都拍了照。
后换秦钩过来拍,一样的流程。
控制中心来抓的时候,秦钩拼死护着扶游,他比扶游更狼狈,中衣上带着血迹,散着头发,只是头发没扶游的那么柔顺,活像是一头炸『毛』狮子。
后他们两个一起拍。
两个并肩站好,都举着板子,微微抬着头,目光与神态都是如出一辙的倨傲与凌驾,不可一世。
秦钩道:“扶游,我们拍结婚照了。”
扶游蹙眉:“这是么东西?”
“是我们成亲了。”
“秦钩,你不要得寸进尺,我只是说原谅你,我还没有说要跟你成亲。”
扶游说这话时,一边转过头看他,秦钩扶住他的侧脸,用拇指沾了点扶游刺在他心口,刺出来的心头血,摁在扶游的额头上。
后秦钩旁若无地亲了下去,扶游微微抬头,迁他的动作。
“我永远爱你。”
扶游秦钩是生一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