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扶玉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跪下,“启禀太后皇上,扶玉与苏鲤也算是有些交情,恳请太后允许扶玉留下,为天下人做个见证。”
太后与皇上对视一眼,皇上颔首。
“南宫公主为一国公主,身份贵重,理当有资格留下观瞻。”
南宫扶玉谢恩站起身,她低头看向苏鲤。
“苏鲤,有时候不必太执拗,你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,却能利用出身改变很多事。”
苏鲤心一动,抬头看了南宫扶玉一眼。
“就譬如我,失了心头最爱,却永不失南祥公主的骄傲!你也亦然。”
苏鲤懂了,收回目光,低吟一声,“多谢。”
南宫扶玉点头,站立一侧。
北辰二皇子连骐站起身,朝着太后皇上一礼,“连骐相信紫阳郡主,请皇上允许连骐离开。”
皇上点头,“二皇子请便。”
连骐临走前深深看了苏鲤一眼。
太子赵清逸搀扶着太子妃走到大殿中,太子妃微提着裙子跪下。
“皇祖母,父皇,请允许阿穆留下。阿穆要为妹妹做见证。”
太后见她微扶着小腹,有点担心,“太子妃可是受了惊吓?身子没事吧?”
太子妃立马道,“不碍事,孙媳能撑得住。”
苏鲤闻言,立马伸手为太子妃切脉。
太子妃有些动容,苏鲤都这样了,还率先为自己切脉。
苏鲤收回手,目光担忧地看着太子妃,随后向皇上请命。
“请皇上命太子妃回偏殿休息,她身子骨弱,不宜再受惊吓。”
太子妃却摇摇头,“我能为妹妹做的,只有相陪……”
苏鲤眼圈爆红,“不必!”
太子妃摇摇头,“妹妹是嫌我身份卑微?”
苏鲤摇头,“不是!”
太子妃笑了,“若如妹妹所讲,我怀的是小皇孙,他是皇氏男儿,有些资格观瞻,妹妹就别赶我了。”
苏鲤动感地无法言喻,从怀里掏出瓷瓶,倒出一丸药就塞太子妃嘴里。
“能有小皇孙观瞻,是苏鲤的荣幸。”
南宫戬感到很无趣,直接向皇上一礼,“请皇上允许南宫戬退下。”
皇上淡漠的声音,“南宫将军请便吧!”
赵昶见南宫戬退下,直接向皇上请命也退下,他眼光死死盯着南宫戬,大跨步随他而去,任谁都能猜得到,他绝不会对他善罢甘休。
凤轻隐看到赵昶离开,目光追随着他,抬脚就想跟上去。
皇上突然开口,“凤二小姐就留在殿中吧!你已然是承俊亲王妃,嫁入皇家前,也必得验明正身,还是随你姐姐一起喝下密药吧!”
凤轻隐身子一震,立时停下脚步,转过身,怯懦柔顺地对着皇上一俯,“轻隐领旨。”
焦夫人想了想,又向太后和皇上进言。
“太后,皇上,为免还有人不服,臣妇建议,让朝中三品诰命夫人进殿一起观瞻。可令侍女围上帷幔,众夫人可在帷幔外侯着一起见证。”
皇上觉得有理,与太后对视一眼,太后也点点头。
“如此,便请诰命夫人进殿吧!”
此时的大殿,除皇上一个男子外,就只有国师留了下来。
耶律氏,是祭祀家族,当年的国师与始皇打天下,一手神算,皇上如虎添翼。身份特殊又尊贵。是以,国师留了下来。
剩下的便是有品级的夫人。
秦珮,韶华皆没没资格,都被赶了出去。
侍女们拿来大红的绸布,把苏鲤和凤轻隐围成了两个圈,众夫人屏气凝神都侯在边外,只隐隐约约能看到红绸内的身影。
苏鲤毫不犹豫仰首喝下一碗密药。
凤轻隐有些犹豫,见苏鲤喝下密药,她只轻轻抿了一口。
苏鲤幽幽地站着,轻合着眼睑,密药带着一股馨香,在她四周氤氲。但她知道里面含有雄黄酒,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,她喝下之后,就感到腹中似是立马腾起一股烈火。
“啊……”
首先是凤轻隐受不住了,痛吟一声,抱着腹部弯下身子。
太后立马从高位上走下来,她站在帷幔外,细细看着凤轻隐,面上却有轻微的不屑。
她凤氏的女儿就连这点痛都受不了,将来怎能承受重担?
太后转脸看向苏鲤,她依旧稳稳地站在帷幔内,身子有些摇晃,满头的汗水滴溚滑落,她却始终咬着牙关不发出丝毫娇弱之声。
太后可是知道密药的厉害!
如烈火焚身!
凤氏的血脉特殊,成年后嫁人,喝下密药犹如凤凰重生。
若是背后能现出整个凤凰图纹,那她便是凤氏中最尊贵的,必继承凤女王的尊号。可五百年来,凤氏子嗣凋零,再无凤女王。
“啊啊……”
凤轻隐又发出痛苦的轻吟,让太后感到很丢脸,她皱着眉心,觉得这个孩子怯懦的真经不起一点风浪。
凤轻隐扑倒在地,整个人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滚动。
太后一使眼神。
一直守在凤轻隐身边的嬷嬷急忙蹲下身去检查凤轻隐的后背,衣衫被扯开,嬷嬷抬头对着太后轻轻摇了摇头。
太后泄气地哼一声,脸色阴沉不好看。
苏鲤的整个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了,她身子摇晃着,依旧稳稳地站着。没人能看到她有多痛苦,心里就象团着一把火,把她从内往外慢慢地炙烤,越烤越烈,她感到四肢百骸内都透着烈火。
那滋味犹如洗经伐髓般痛苦。
她感觉自己就要被烤干了。
特别是后背,从上到下,就象被人用烧红的钢针在不停地划过。
她终于忍不住一下子跪倒在地。
太后冷眼旁观,见苏鲤能忍到现在,颇为惊讶。
“啊啊啊……”
凤轻隐再受不住了,在帷幔内不停地翻滚,痛苦的叫声听着特别瘆人。
众夫人们远远地站在边侧,听着凤轻隐的痛叫声,都不由抖缩着肩头。
这凤氏的尊贵真是不容易,原来是要经过这样残酷的验身。
可凤轻隐与紫阳郡主的差别也太大了。
虽然紫阳郡主也痛的跪倒在地,但依旧挺直着脊背,不发一丝痛咝,可凤二小姐……在地上滚动的样子太不雅了,有失身份!
凤轻隐终于昏过去了。
验身的嬷嬷扯下她的衣衫,对着太后轻轻一声,“只露出凤冠……”
太后哼一声,竟然只露出凤冠,连整个凤头都未显出,真是太弱了。
验身的嬷嬷一挥手,侍女们便用红绸把凤轻隐整个裹住,慢慢抬进了内殿。
如今大殿中只剩下苏鲤。
苏鲤觉得自己要被烧死了,比前世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的时候还痛,她死死咬着唇,已经发不出声音,喉咙里都是被火焰灼烧的疼痛。
她撑不住了,只得两手撑着地面,头垂下,眼眸中一片金芒。
后背上象被人用刀子一片一片地剜着肉,实在是太疼了。
太后急忙走近帷幔,对着里面的嬷嬷一使眼神。
那位嬷嬷紧张万分地蹲下身,扯开苏鲤后面的衣衫,突然一下子张大嘴。
“太后,竟露出整只凤凰图纹……”
整个大殿突然发出一阵惊呼。
太后身子一摇晃。
皇上也霍地从龙椅上站起来,“可是为真?”
为苏鲤验身的嬷嬷喜极而泣,对着太后和皇上重重点头,“奴婢不敢说假,紫阳郡主的后背上确实现出了整只凤凰的纹案。”
太后高兴地呵呵两声,眼眸中竟蕴满了泪,“我们凤氏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……”
皇上也很激动,“快,快把紫阳郡主扶进内殿。”
大嬷嬷急忙伸出手,却被一股大力猛地弹开,她一下子狼狈地摔倒在帷幔外。
众人一惊,都不知发生了何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