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二厂门口的人很, 基本上都是考核完了要回的,但蒋樟和蒋榆年纪小,说的声音大, 一旁的文心洁也听得清清楚楚。
等到反应过来后, 文心洁心里就是一沉,怎么恰在这个候楚音音就让两个孩子来找蒋徽了?还这么着急, 会不会是楚音音发现了什么?
听到楚音音找,蒋徽问都不问就准备带着两孩子出,倒是蒋榆,还记得妈妈的叮嘱,又说了一句:“妈妈说让我们先小卖铺买点鸡蛋。”
文心洁这才放下心来, 她就说嘛, 工厂考核的事都是临突击的,厂长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显现出工人的正水平,而且从前工厂是没有考上工程师就给户口的例子的,以前那都是直接发奖金, 这是现任厂长上位后实的新政策。
除了这个有金手指的女主角以外,楚音音不可能知道!
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无谓,现在城市户口的重要『性』还没体现出来, 厂里确实给落户名额,可是那落户费是要实打实掏的, 一两百呢,就楚音音那个眼界, 肯定舍不得花这个钱。
想通了这一点,文心洁心里的紧张顿消失了。
反正现在两个孩子都在这,她想和蒋徽说什么都不方便,被楚音音知道了还会节外生枝, 干脆等到下午下班的候再说。
这么想着,文心洁就看过来的蒋徽摇了摇头,笑着道:“大哥我没事,你先忙吧。”
蒋徽看她是以为蒋华找有什么事,见她什么都不说,也懒得问,带着两个孩子就往小卖铺的方向走。
蒋徽以为楚音音是的要买鸡蛋,等到了小卖铺门口,刚准备从口袋里把钱拿出来,楚音音就把他拉到了一边,压低声音问道:
“蒋徽,我刚刚听门卫说你们今天有考核了?结果怎么样?”
蒋徽笑了笑,他其实打算把这个惊喜留到回家后告诉楚音音的,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。也就干脆说了出来:“媳『妇』你还不相信你男人吗?当是通过了。”
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明,那是他的工人证,原本蒋徽是五级工人,现在考核通过成为了工程师之后,就变成了六级工人。
蒋徽在很候都是特别内敛的,只有在他最擅长的工作领域,当他取得了了不起的成绩后,就会忍不住告诉楚音音。
这的他,就像是一只等着被夸奖的大猫一样,即便脸上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不同,但眼底的笑意和期待却出卖了他。
在书里其实也是这样,但当因为文心洁的横『插』一杠,蒋徽把户口给了她,楚音音知道后就为了这件事和他大吵了一架,根本没有想过在他这个年纪,能成为一名六级工人,是么难得的事。
但现在心境变了,书里的事也没有正发生,楚音音心情特别,拉着他的手笑眯眯的道:“蒋徽同志棒,待会回有奖励!”
蒋徽眼里的笑意盛:“不过这次没奖金,厂长换成了落户名额,音音你觉得呢?”
她当觉得特别啊!
楚音音道:“落户名额挺的,正咱们已经来这了,就把手续给办了吧?”
说着,就拉着蒋徽进了一旁的工会。
钢铁厂的工会规模不小,一共有二十号人,但因为这会儿到了中午饭间,现在屋子里只有杜会长一个人在。
“杜会长,这会儿下班了还没休息吗?”楚音音走过问道。
杜会长虽还没见过楚音音,可她认识蒋徽,立马就把人给上了:“楚同志,蒋工,你们怎么过来了?”
楚音音笑着道:“杜会长,这次考核不是已经结束了吗,考上工程师的就有一个落户名额吗,我听说落户手续那边办起来特别麻烦,就想着先把这件事给定下来,到候也不耽误咱们工会的效率。”
楚音音说听,杜会长的态度都亲近了不少:“确实有这么个事,你们这么快就知道啦?其实厂长也担心,大家这个奖励不接受,毕竟这落户费也不便宜呢。
你们这了个头就挺,到候让其他拿到了落户资格的人也看看,咱们不能眼界这么狭窄,就只喜欢奖金,毕竟是在工厂做事的,有个本地户口肯定能方便一些。”
楚音音点点头:“可不是,我就觉得这奖励很,城市户口难得啊,这要不是咱们厂子里福利,厂长和杜会长都是工人心实意打算的领导,我们都不能等来这么的机会!”
她这说的杜会长心里加舒坦了,笑着就道拿登记本过来,也没追问楚音音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的。
楚音音毕竟是在家属部工作的,杜会长和蒋徽都以为她是从郭主任那里知道的,毕竟落户代替奖金这个新政策,虽是厂长刚推出来的,可还是有部分干部知道的。
郭主任郭红梅爱人是副厂长,又是家属部主任,提前知道这件事不稀奇。
而且蒋徽确实是通过了考核,现在过来要名额是没有一点问题了。
看着杜会长不追问这件事了,楚音音心里才松了口气。她肯定不能告诉杜会长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件事,她也找不到特别的借口,就想干脆什么都不说,让大家都误认为是郭红梅告诉了她。
反正是在家属部工作,和郭红梅系还不错,知道这件事也是正常的。她就索『性』打个信息差,反正过不了久,厂里就会正式通知这件事,这样一来就没人会追究这些细枝末节了。
果,蒋徽也没问,只是道:“你把证件都带过来了吗?”
楚音音点点头:“带过来了,都在这呢。”
蒋徽微微有些疑『惑』,没想到楚音音准备的这么齐全,不过他也知道家媳『妇』一直是个急『性』子,这倒也正常。
楚音音把户口本推给他:“我想先给两个孩子把户口迁过来,现在只有一个名额,咱们就让他们抓阄选怎么样?”
蒋徽没有马上答应,反而眼有些迟疑。
楚音音吓了一跳,刚刚蒋徽都没说什么,怎么现在要做决定的候就始犹豫了?别不是因为剧情影响了,让他只想把户口给文心洁吧?
楚音音有些着急,刚想说什么,就听蒋徽道:“音音,孩子还小,要不先把你的转过来?”
蒋徽最始不知道成为工程师就能转户口,但从厂长说了这件事后,他就有些想让楚音音先转过来了,毕竟两个孩子还小,现在就算把户口转过来也没什么大的用处。
反倒是楚音音,于蒋徽来说,他虽并不觉得城市户口和农村户口看起来有什么不同,但这里是工厂,大部分职工都是京市本地人,也因此会有很人看不上农村人。
蒋徽肯定是没有这种想法的,可大环境如此,他也不能改变。他把媳『妇』接过来是想让她能过日子的,并不希望她因为这些小事被人看不起。
楚音音一愣,她没想到蒋徽是在纠结这个,心里顿暖洋洋的。
不过蒋徽不知道,她却记得很清楚,现在孩子的户口看起来没什么,可等到过不了久,高考一恢复,京市的教育就会变得特别严格,很学校必须要有本地户口才能上学。
以现在先转一个孩子的,等有钱买了房之后,再把楚音音的,和另一个孩子的一起转过来才是最的选择。
“没事,等我脚了就舞团,说不定舞团也有这种落户机会呢,而且蒋徽你这么厉害,可能过不了久又能拿到落户资格了。”
在外面被媳『妇』这么夸张,还是当着两个孩子的面,蒋徽面上不显,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了。
“,听你的。”
楚音音从一旁拿了张纸出来,在上面写上有和无的字样,而后分成两个小纸团,摊在手心里,把这件事给孩子们详细的解释了一遍。
“……虽现在还只能转一个过来,但妈妈保证,不管是小樟还是小榆,以后咱们都会把户口落到京市,你们听明白了吗?”
楚音音说的特别认,俨把两个孩子当成大人待了。
第一次被妈妈这么看着的蒋榆,态度也变得特别端正,点了点头道:“妈妈,要不我把名额让给弟弟吗,我等以后和妈妈一起就。”
听到这蒋樟不乐意了:“不,我要和妈妈一起,你和爸爸一起!”
楚音音没想到两个小家伙竟这么谦让,小声凑到蒋徽耳边说道:“我们家两个小子还是特别乖的吧?还知道让着兄弟了。”
蒋徽迟疑的点点头,但是他怎么总是感觉这两个小鬼头并不是想让给兄弟,只是单纯的不想和他一起呢?
说的功夫,杜会长已经回来了,楚音音『揉』『揉』两个小家伙的头发:“不用让,咱们来公平的抓阄就,别让杜婶婶等久了。”
杜会长笑眯眯的道:“不着急,你们家孩子乖巧。”
最后的结果就有些歪打正着了,正是蒋榆抓到了落户的纸条,蒋樟无谓的笑了笑,一点都不在意这个,他反而加心什么候能回吃饭,他的小肚肚都饿了。
杜会长把蒋榆的名字登记,道:“这名额本来是给蒋工的,现在换了个人,就还要写一份转让申明才。”
蒋徽点点头,等他写了之后,楚音音把申明和落户费一起交了过,这年头一两百块可谓是“巨款”了,但楚音音一点都不心疼,反而心里还高兴的不,这笔钱她早就想交出了。
“杜会长,咱们这落户的结果什么候能出来。”
杜会长把有东西都收:“差不五天就,到候我过找你。”
“成,谢谢杜会长。”
虽结果还没正出来,但名额已经报上了,只要不中途反悔的,肯定就没问题了。
终于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,楚音音心情大,等到出了工会的门,看到一旁的小卖铺,蒋樟吵着要喝汽水,楚音音都一挥手同意了。
现在天气冷,但两『毛』一瓶的汽水在小孩子中还是特别畅销,不过这小卖铺是工厂有的,还要搭上一张副食品票才。
蒋榆和蒋樟一人拿着一瓶,撬盖子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,橘子汽水特有的甜酸味传入口中,这是他们从前在『奶』『奶』家最想喝到的。
汽水在乡下特别受欢迎,不管是大的孩子,都以有一瓶汽水为荣,有候看到别的孩子喝汽水,蒋樟蒋榆羡慕极了,可不管他们怎么想,邓凤连个瓶盖子都不会买给他们。
但现在妈妈随便就给他们买了两瓶。
蒋榆喝了一大口汽水,心满意足的拉上了楚音音的手。
妈妈!
——
因为临忙户口的事,不仅是楚音音准备拿给蒋徽的饭盒,就连家里的卤味也都凉了,正蒋徽回来了可以在家里吃饭,楚音音就把有的菜又放在灶火上热了一遍。
接着又从米袋子里倒了点白花花的大米,淘洗了之后放进锅子里。
蒋徽有些惊讶:“今天吃大米饭?”
“呀,今天咱们家可是有喜事发生,一定要吃点的庆祝一下!”
这年头纯大米饭那可是特别难得的,虽在城里,细粮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,尤其是最贵的大米,大家就算吃,基本上也会往里面加上不少红薯土豆什么的,这样才吃得起。
但楚音音今天高兴,不仅是户口的事,还有蒋徽考上了工程师,成为了六级工,以后的工资会越来越高了,双喜临门,肯定要庆祝一下。
现在没有高压锅什么的,要煮饭就只能在锅里煮,煤炉子不方便拿出来,外面的火又忽大忽小的,她就往里面加了一点菜籽油,不容易糊锅一些。
等到大米煮成饱满的米饭,靠近锅的表面也变成了焦香的锅巴,用锅铲用力铲起来,就能听到锅巴“咯吱”的脆响声,这就可以吃饭了。
盛出四碗米饭,把已经热的卤味再装了一碗出来。
这次准备的卤味充足,不仅是土豆、海带类的素菜,就连猪蹄猪下水这种荤菜,都比之前要了不少,不仅可以拿出卖,就连家里都能吃个大饱了。
上一次做的卤味,蒋徽只尝了一口羊肉就全拿出卖了,以虽知道吃,但没这一次的直观感受这么强。
楚音音味道偏重,做出来的卤味也是咸香微辣的,土豆和海带的味道已经很了,但毕竟是肚子里没有油水的年代,素菜怎么做都比不上荤菜,尤其是卤味里的荤菜。
猪蹄是用炉火彻底处理干净后又切成了小块,被卤汁煮熟、浸泡,不仅充分入味了,还特别软糯有嚼劲,尤其是肥肉较的部分,一点都不腻,一口咬下,满口都是肉香。
还有猪下水。蒋徽是吃过猪下水的,这玩意儿便宜,食堂经常做。但便宜的同也特别不处理,要是一点没处理,满锅子都是臭味。
楚音音做出来的也带着一点臭,但却是食材本身独有的臭香味,像臭豆腐一样,越吃越香,食欲都被引诱起来了,口感软烂弹牙,咬上几口和米饭一起吞下,那滋味,别提了。
这一桌子的美食放在眼前,楚音音倒是只吃了小半碗,她现在也就每天早上会锻炼一下基本功而已,平肯定要加克制食欲。
但蒋徽和两个小家伙吃的头都抬不起了,尤其是蒋樟,吃完了两碗饭还是有点停不下来,楚音音怕他吃了肚子痛:“不许再吃了,快下来走一走。”
蒋樟年纪小,吃的不,但蒋徽却不一样,吃了两碗饭后,是把锅里的最后一点锅巴装进了碗里,菜被吃完了也没事,直接把卤汁倒进来,酱香浓郁的卤汁里已经满是肉香了,再配着焦黄酥脆的锅巴饭,大米裹着酱汁鲜香无比,看上比卤菜还要吃。
蒋樟看的羡慕极了,要是他能快点长大就了,长得像爸爸一样大,肯定比他吃的还!
蒋榆就比他务实了,长大短间内是不可能的,不过要是妈妈明天再做一顿,他肯定不会吃这么菜了,直接用卤汁浇饭吃。
不过蒋榆注定要失望了,楚音音明天可不准备再做卤味了,倒不是她不想,而是情况不允许。
现在虽没有过管得严了,可这里毕竟是京市,在黑市做生意要慎之又慎。
黄浩之前就跟她说过了,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一直卖东西,也不能总是卖同一种东西,这样目标大了,一不小心就会被有心人抓住。
而且卤味味道比较大,就算她把煤炉子和锅全都搬到了屋子里,但一始煮,就有消散不的味道,一次两次还能打窗透透气,间久了,别人一进来就能闻得到。
以不管卤味再怎么吃,也只能先停一阵子了,至于下次做什么,也只能等明天一早供销社看看有什么再说。
工厂工早,加上刚刚又在工会耽误了不少间,蒋徽吃完就要过了,他没间洗碗,只能叮嘱楚音音道:“锅里我已经烧了热水,你待会儿用热水洗。”
楚音音笑着点点头:“。”
她就说吃饭前这男人在外面忙什么呢,这会儿才知道是在刷锅烧水。
蒋徽里面换衣服,楚音音特意走到走廊尽头看了一眼,发现文心洁果等在家属院的大门口,一脸焦急的模样。
这是还在等蒋徽呢。
不过不意思,这一次等到蒋徽也没用了,户口已经被她拿走了。
虽如此,但楚音音还是不希望蒋徽和文心洁接触,等他一出来就道:“你待会儿走西南门出吧,顺便给我带瓶花『露』水回来。”
西南门就是小卖铺那边的侧门,因为工厂要绕一段,以很少有人会走那里。
楚音音这么说除了不想让蒋徽碰到文心洁,也是确实需要花『露』水,成天在屋子里偷偷做饭,撒点花『露』水味道也能减轻点。
蒋徽点点头:“。”
他一走,楚音音先把锅里烧的热水装了两瓢出来,又加了一点冷水,等到水温有些微微烫手的候,就把蒋樟和蒋榆叫出来泡手。
从前在家,邓凤不上心,连双手套都舍不得给他们买,大冬天的冷啊,小孩子又喜欢在外面东跑西跑的,加上皮嫩,很快就长了冻疮。
间一长就成了习惯,每年冬天一到,都还不等下雪,冻疮就又发作了,又痛又痒的,基本上每个手指都有。
以刚来这里,楚音音就给他们买了两双厚手套,还每天都让他们用热水泡一次手。
热水有点刺激,手放进冻疮是痒痛难忍,最始的候还要楚音音压着,但现在蒋榆和蒋樟已经习惯了,而且泡完之后手确实舒服一点。
一共要泡十分钟,楚音音正把碗给洗完。
“妈妈 ,可以了吗?”蒋樟迫不及待的问道。
“可以了。”楚音音让他们擦干净手,接着挖了一大块蛤蜊油出来,给两小孩脸上手上都涂上一层,“了,睡觉吧。”
午睡始也是两小孩不愿意做的一件事,但在楚音音『逼』着他们午睡了一段间,发现的长高了一点后,两个小家伙就再也没有闹着不肯睡觉了。
两个小皮猴上了床很快就睡着了,屋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,楚音音没睡,她上班的间比较晚,可以两点左右再过,干脆趁这个间做点小糕点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