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 别说楚音音了,就连邓凤叶玉芳都愣在了原地。
楚音音稍微反应过来后,就开始想叶玉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。
这肯定不是巧合, 毕竟按照她的邻居说的, 她已经走了快半个月,说明她是收到了谁的信才会到这来, 再一结合坐在这里的邓凤,楚音音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个不太好的念头——
该不会蒋徽就是被叶玉芳送给邓凤抱养的吧?
而且之前卫蓉写信过问,叶玉芳说她没有孩,难她不压根不打算认蒋徽这个儿?
心里猛地一个咯噔,楚音音突然有些害怕了起来, 如果叶玉芳真的是这么想的话, 那她宁愿一辈不要让蒋徽知这件事。
脑海里万千思绪,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,至少不能让邓凤这个女人看出来什么,楚音音笑:“呀, 妈,怎么在这?这是干嘛呀?”
邓凤这会儿是呆呆愣愣的,她根本不知楚音音怎么突然就出现了, 卡的这么好,刚好在自己叶玉芳见上面的时候。
看她脸上的笑容, 邓凤就想到了自己失的那一大把钱,心里愤怒无比, 但又不能暴『露』出来,只能扯唇笑:“音音啊,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妈说一声呢,这样我也好接啊, 这都饭点了,回来路上辛苦了吧?来,快跟妈回,好好休息休息。”
说完,也不等楚音音回答,拉她就要往外走。
一旁的蒋榆蒋樟,看到邓凤之后,原本有些害怕的,但现她竟然扯自己妈妈时,立马担心妈妈受了欺负,也顾不上害怕了,小腿蹬蹬的跑了过来,挡在邓凤面前,大喊:“不许碰我妈妈!”
邓凤一看到这个小杂种就气不打一处来,刚想开骂,视线瞥到了一旁的蒋榆,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,赶紧伸把蒋榆的脸转到自己这边,可惜已经迟了,叶玉芳在看到蒋榆的那一刻就突然站了起来。
接三步并步冲到了蒋榆面前,苍老的捧蒋榆的脸,不可置信又无比震惊的盯他,目光在他脸上搜寻,好像要确认什么一样。
蒋榆本来就比较敏感,这会儿更是被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后就要往妈妈身后躲。
楚音音牵住他的小,无声的安抚他,看一旁已经石化的邓凤,心里已经什么都明白了:“妈,现在不打算解释解释吗?”
邓凤的脸『色』苍白如纸,楚音音倒是心情很好,这估计,是自己最后一次叫她“妈”了。
——
十分钟后,楚音音带叶玉芳,一起踏上了前往河西村的路。
她原本打算的是,把一切弄清楚了之后再告诉蒋徽,就是害怕这些只是她多想了,叶玉芳蒋徽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。
可是现在邓凤已经找上了叶玉芳,就说明自己关于她蒋徽的猜测肯定是真的,而且看叶玉芳的态度,也绝对不是主动丢弃了蒋徽,那么这样一来,就要快点把事情弄清楚了。
饭店毕竟人多口杂的,不是说话的地方,加上有邓凤在,楚音音索『性』就让叶玉芳跟他们一起回村里,现在快中午了,路上人少,边走边说更加安全一些。
楚建设楚二哥带个孩,推自行车走在前面,楚音音蒋徽有叶玉芳在后面,不近不远的坠。
楚音音看了一眼沉默的蒋徽,知他处于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,刚刚时间紧,她怕邓凤走了之后又而复返,干脆就开门见山的跟蒋徽解释了句,当时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眼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叶玉芳,过了许久才问:“这是真的?”
叶玉芳眼底含泪,神情痛苦的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
“咱们是边走边说吧。”楚音音,饭店门口目标太大了,走到没什么人影的路上,才能把话都说清楚。
蒋徽沉默,就只能楚音音来开口,她斟酌了几秒,才:“叶姨,其实我之前湘城找过您。”
叶玉芳本来就有些疑『惑』楚音音怎么会认识她的,此时更加惊讶了:“音音……我可以这么叫吗?”等楚音音点了点头,才继续,“怎么知我在湘城?”
楚音音:“您应该记得卫蓉吧?”
她也不瞒,毕竟这事迟早要蒋徽也说一遍的,而且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是怎么知叶玉芳的存在的。
“竟然是卫家的那个小姑娘。”
叶玉芳怎么都想不到,自己曾经顺搭救的一家人,竟然能帮她找到自己真正的孩。
“对,那叶姨您是怎么会来这里的?”
叶玉芳叹了口气:“是邓凤让我来的。”
“邓凤?!”楚音音这是结结实实的吓到了,“邓凤叫来的?”
叶玉芳点点头:“她给我写了信,我才过来的。”
其实这事要从蒋徽怎么会成为邓凤的孩有关。叶玉芳年轻的时候,邓凤是关系很好的朋友,后来叶玉芳谈了对象,人刚结婚就怀了孕,原本以为日就能这么美美的过下的,可哪知她找的那个对象,有海外关系,被人策反之后,图要逃到对岸,他想带叶玉芳一起走,叶玉芳当然不肯,最后这男人就直接抛妻弃的跑了。
哪怕当时运动没开始,可对岸染上关系,即便是叶玉芳早就拒绝了那男人,处境也变得十分危险了。
尤其是她祖上,在民国时期是特别有名的资本家,里积累了不少财富——这也是为什么那男人会找上叶玉芳的原因——在这样的情况下,叶玉芳没办法,只能把小的蒋徽抱给别人养。
她选来选,身边唯一能信得过的,就是邓凤了。
时间紧迫,叶玉芳压根无法现邓凤之所以愿抱养蒋徽,是存给她自己的孩挡灾的心思的,只能把自己里头的现钱全都给了邓凤,作为蒋徽的生活费。
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别的心思,这么多年了,叶玉芳一直住在特别偏僻的农村,规规矩矩的行事,把自己从父母里接管下来的所有物件,全都捐了出,也不敢进城看蒋徽一眼。
但即便是这样,等到运动一开始,叶玉芳是没能幸免,不过好在她及时的把那些东西都捐给了国家,所以即便她蒋徽父亲的身份都有问题,最后也只被送到了农场,进行农改,一直到年,风波逐渐平息之后,这才找机会了湘城。
但即便是这样,她也不敢看蒋徽,怕自己的身份牵连到他,所以在卫蓉写信过来问的时候,叶玉芳只能说自己没孩,毕竟她卫蓉一家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,卫蓉也没有在信里透『露』半点蒋榆的事,突然这么一问,叶玉芳当然不能承认。
可是她没想到,就在给卫蓉的信前脚寄出的时候,邓凤的信就来了。说蒋徽现在生了病,家里实在是没钱了,让叶玉芳收到信之后赶紧把钱送过来。
叶玉芳一看这信就吓了一跳,赶紧收拾东西连夜上了火车,但她也不是傻,不会邓凤说什么就信什么,毕竟虽然她现在已经从农场回来了,可在运动没有真正结束前,叶玉芳都担心连累到蒋徽。
“……所以后来我又找人问了问,调查了几天,前天才找上了邓凤。”叶玉芳。
楚音音此时才明白,按照蒋徽的年纪来算,明明叶玉芳应该邓凤年纪差不多,但为什么看上差别那么大。
早年被迫失了孩,后来又因为那该死的负心汉,在农场饱经风霜,怎么可能会年轻。尤其是叶玉芳的那一双,更是布满了老茧,看上比一些七八十岁的老人都要苍老了。
楚音音心里一痛,忍不住握住了她的双,这才轻声的问:“所以您这次她见面,是准备给钱她的?”
叶玉芳愣了愣,随即眼眶一酸,更加的回握住了楚音音,这才点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之前我已经给了东西她了,但邓凤说不够,又让我回凑钱。”
叶玉芳此时才知邓凤是骗了自己,毕竟她在信里说了蒋徽在京市那边,自己又不敢当面找蒋徽,哪怕她找别人打了,那也没,毕竟这一点上邓凤是没说谎的,至于蒋徽是不是真的生病了,外人也不知啊。
叶玉芳这些年本来就愧对蒋徽,只能尽全弥补了。
楚音音一愣,声音顿时拔高了不少:“您给了东西她了?给了什么?!”
“不多,只有块玉器,一套首饰了。”
她之前为了保身,把所有能捐的东西都捐了出,这些东西,是她原本打算留给未来的儿媳『妇』孙,因为叶玉芳态度十分配合,所以即便是过来调查的部队也没有为难她,加上这些东西比起捐出的那些,根本不算什么,就让她留了下来。
这也是叶玉芳在孤身一人的日里,唯一的寄托了,要不是实在担心蒋徽,她无论如都不会拿出来的。
楚音音差点没气死了,她就说邓凤之前怎么会肯签欠条,又愿钱的,原来是在这里等她啊。
不行,她绝对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在邓凤里!
“叶姨您放心,我蒋徽一定会把这些东西要回来的。”
叶玉芳摆了摆,想说要不就算了,她怕事情闹大了,反而会不好。
但楚音音已经打定了主,又问:“那叶姨,邓凤是怎么知您的地址,给您写信过的?”
“因为我之前就邓凤说过,等事情平息后,就回老地方等她,这样至少我也能知一点他们的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