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兮听他这么问,却并没急着回答,手指摩梭着手中茶杯上雕刻的莲花,无论再怎么精致细腻,她却觉着仿佛在她的指腹划过一道又一道的疤痕,就宛如姬夜曾经温柔如水的疼爱,顾怜人亲切自然的亲近,如今想来都是带着不堪的心思,她的确遇到麻烦了,今晚仔细一想才察觉自己的复仇之路真的很遥远,可却不可不走,麟儿的哭
声,夜夜在她的耳边环绕,让她永生无法忘记对姬夜他们的仇恨。
心烦意乱,是对姬亦禅的不确定,她与他并无什么交情,而她自己却还欠着他一条人命。她却要将他置身危险当中,可除了姬亦禅,她又能找谁呢?这些话却无法对竹流芳述说,她摇头,喝尽杯中茶轻声道:“流芳,如何让一个人,愿意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进入滔天风暴中呢?”
许是她语气中的不确定与空洞,让竹流芳不自觉有些怜惜,可他却是个冷静而自持的人,也不会因为这点怜惜而说谎话:“既是毫不相干,自然是不可能的,除非你能给他最想要的东西。就如你与我的交换一般,”他虽一直温润如玉,气质温和,给人一种十分温暖可靠之感,所谓谦谦君子,便如他,可顾兮了解他,他骨子中带着高傲,若不是入了他的眼,是绝不会轻易理会于你。
顾兮苦笑:“是了,你说的对。”可下一刻她却坚定了神色,不管如何,她必须得去做,为了她的亲人,为了父母,她也只能选择不去在意他的希望,否则,若是真的不管不顾,相国府早晚还得覆灭,包括他。她只能自私。
看着她的眼神变化,竹流芳并不多问。两人枯坐了一会儿,竹
流芳才道:“这几日京城动乱,我便不方便来此寻你,待婚庆**过去,你的武功便可正式提上日程,到时我再来寻你。”
第二日顾兮起的很早,夏日天亮的早。晨曦爬进窗内,顾兮坐在床头呆呆望着窗外,那个样子,仿佛会随时随风飘去。荷雨玉心到时辰便进来为她梳洗,见她在床头坐着,两人相视一眼,荷雨才上前道:“小姐,醒了怎么不唤奴婢?”
“我只是睡不着,便在床头坐了一会儿,也并未醒来多久,这几日里事多,你们能多休息便多休息,婚庆**时你与玉心还需同我进宫,倒时定会被留在宫中一晚,定也不会睡得好。”顾兮站起身来由荷雨为她打理,又开口道:“今日奶娘就要回来了,玉心便替我好生招待着,今日我要出府,晚点回来再与奶娘叙话?”
“小姐为何还要出府?可是有什么事么?”玉心为她梳理发丝。温声问道:。
“我出门自是有事要办,若是爹娘问起,你便说我前几日在秀衣院定做了新衣,今日去取。”顾兮并不愿意多告诉玉心什么事,这个字丫头机敏有余,却不够沉稳,今日要去的那种地方,并不适合带着玉心去,倒是荷雨,性子沉稳,话也不多,带在身边也好做些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