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不是他居高临下的掐着自己的下巴,顾兮几乎要觉着姬亦禅这些话里有些委屈。可她只觉得浑身寒冷。抿着唇不说话,姬亦禅说得没错,她是故意激怒蒙丽娜让她出手,只有伤了人,才能让她逃无可逃,却没想蒙丽娜会在鞭子上染毒,耽搁了时间,让车夫死于非命。
看着少女倔强又漠然的眼神,姬亦禅温热的双手突然覆盖住了她的双眼,又将她紧紧抱在怀中。长长的睫毛扫在他的掌心,好似羽毛扇动,微微痒。他靠近她的耳边:“不是你的错,没必要指责你自己,小狐狸,想要扳倒一个势力比你大的人,必须有所牺牲,车夫的死,
是他的命,却更完美。”顿了一顿,他道:“你便只当做是别人的错,何必委屈自己。”
能感觉到怀中少女突然的颤抖,姬亦禅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,却也依旧没有放开她。
掌心温热,指尖却冰凉,顾兮眨了眨眼,睫毛能够触碰到他的手心。身子也被他身上的竹香包围,竹香萦绕,却并无暧昧糜丽的气氛。温暖,柔和,安心。
顾兮想到了前世的自己,她手上其实有很多人的鲜血,她从来没有这般自责过。哪怕陷害姬亦禅,她都不曾心软,而如今,车夫的死却让她觉着良心备受谴责。
若是她早些让墨风去请大夫,若是她不与蒙丽娜起冲突,可这些都改变不了车夫已经被蒙丽娜打伤的事实,她并不知道鞭上有毒,顾兮闭上眼睛,静静闻着姬亦禅身上的香味,他说不要委屈自己。眼睛酸涩,姬夜从未这般宽慰过她。
气息渐渐平稳,姬亦禅唇角噙着笑,小狐狸就是小狐狸,却也不狠心。
回过神来的顾兮却觉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,可她却又不好意思让姬亦禅离她远些,毕竟人家方才才宽慰了她。
“兮儿,”将手从她的眼上拿开,便见少女闭着眼睛
没有睁开,姬亦禅莞尔一笑,放开了抱着她的手。少女馨香,如兰似雪,悠长清明,令人心动:“兮儿,你还要闭着眼睛到何时?难不成,是害羞了?”
顾兮一僵,下一刻就睁开了眼睛瞪向那个面带戏谑的红衣男子,面颊上却真的浮上了红霞。低下了头,轻声说:“谢谢你,姬亦禅。”不是谢谢隐王爷,而是姬亦禅。
不知为何,姬亦禅心中很是欢心,这声姬亦禅,远远比叫王爷来得令人舒心。不再调侃少女,姬亦禅在桌旁坐下:“坐。”顾兮眼角一抽,这里到底是谁的闺房,好似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。
无奈落座,顾兮伸手,纤纤玉指,如素柔夷,拿起茶壶给姬亦禅斟了一杯:“这是玉心荷雨大清早起来采集露水,又摘了最早的普洱,希望王爷不要嫌弃。”
看着葱白嫩指将茶杯递到自己面前,姬亦禅露出个笑容来,却是比霞光还要艳丽,桃花眼中温柔美好,宠溺认真,让顾兮险些沉沦。她赶紧收回视线。不再看姬亦禅,她对姬亦禅真是愈发的奇怪了。姬亦禅也不勉强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细细品尝,茶水清淡,却又清香满口,倒是好茶,就好似这间屋子的主人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