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顾兮的身影踏进了厢房,荷雨与墨风便自动的站在了门边,就算是顾兮走进去了,云空大师也没有要将门关上的意思。
往左看去,一张简陋却干净的木桌旁,坐着一位顾兮意想不到的人。顾兮眸光闪了闪,那人看见她时也惊了一惊,不过还是未说话。顾兮很快便收敛了神色,上前去冲那人揖了一揖,又转身对云空大师做了个双手合十之礼:“云空大师。”
“阿弥陀佛,施主请坐。”云空大师打了个佛偈,也站起身来对着顾兮一礼,顾兮侧身躲过,才在桌旁坐了下来。
她打量了几眼云空大师,他一身月白袈裟,尽管是光头,却也是风姿清明,五官端正而
温和,眉眼间没有丝毫的肃杀或者锐利,尽是佛气。若说道家得道者,仙风道骨,而云空便是清明空灵的大爱之感,包容一切,又排斥一些肮脏污秽。
前世她嫁给姬夜之后,并未曾见过云空大师几次,在夺嫡之战展开之后,更是少来这纯阳寺,只因她觉着自己满手鲜血,佛祖也不见得会原谅她。可她从地狱中涅槃,想来无论是老天宠爱,还是佛祖大爱,她均是心存感激,可又心存怨怼,若真是如此,为何让她遇人不淑,让她家门破败,让爱她的人不得好死。
“施主可得了自己的念想。”云空大师看着顾兮的眼睛,那双眼睛澄澈透明,似乎能够看穿一切:“前世今生,涅槃重来,执念未尽,可得了自己的念想。”
顾兮一颤,她盯着云空大师的眼猛然一凛,却又转瞬间变得平静:“何为我自己的念想,顾兮愚钝,还请大师点明。”顾兮一身黑衣,却并不显得阴暗,与云空坐在一处,竟然丝毫不被云空的清绝而遮掩了她的气势。
“施主心有执念,逝世者,不可往生,再世者,不得所爱。施主莫要让自己的执念,丢了你原本的念想。”
执念,念想。此两者,顾兮
弄不分明,她听不出云空所言是为何,可这话,却让她想起了姬亦禅。平静的看着云空的眉眼,听闻云空与太后娘娘同岁,可如今看来,却依旧是个青年模样,佛家圣法,竟然能够保持得如此好吗?
“不过是一具皮囊,生老病死,除了一个,便是不得轮回,万物生万物,有得有失,便是如此了。”云空叹一口气,顾兮真真觉着,空明的人,哪怕呼出的气都是清明的,让人丝毫厌恶不起来。
“可大师既然知晓,却并无改变之意,若大师真是厌烦这种生活,想必早就已经成仙得道,何必还在此渡化我等凡尘。”顾兮漠然开口,云空容颜不老,知晓前世今生,却不得轮回。他若是放弃此等能力,便早已飞升成佛,何必还在此间红尘停留。
云空一愣,他蓦然看向顾兮,只见顾兮神色清明,那眉间的迷茫却是显得微不足道,他便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打了个佛偈:“阿弥陀佛,是贫僧虚妄了,如此,施主却是渡化了贫僧之人,只是施主能够看清他人虚妄,却看不清自己的心中执念,虚妄执念,不过只在虚妄二字,既然已经化火,又何必长久记挂。若是再失去,便再无拥有之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