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监牢里,沈于谦披头散发,最初被关押到这里的时候,他在牢房里大发了一通脾气,将监牢的大门摇得震天响,可他的大吵大闹,没有换来任何人的同情,以及理睬。
大牢里关押着的一些重犯,像他这种爆脾气的,实在是太多,那些狱卒大概也见惯了这种场面,也不会来管教,反正闹着闹着,犯人没有力气的,闹够了,自然就不会再闹腾了。
沈于谦,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。
狱卒送来的第一顿牢饭,沈于谦只看了一眼,便嫌恶地一脚踢翻在地,嘴里更是骂骂咧咧的。
“老子就算是个囚犯,可这是什么饭,这是给猪,恐怕连猪也不会吃的猪食吧,叫老子吃这种东西,这不是恶心老子吗?”
狱卒还是没有理睬他,牢饭踢翻就踢翻,反正他只按时来送一次。
要是没吃饭,而挨了饿的话,可不关他什么事。
没过多久,沈于谦果然饿得不行,在牢里又开始大喊大叫。
“爷要吃饭,给爷送一些可口的饭菜进来!”
等了良久,什么也没有送来,因为压根就没有人理会他。
“我要见皇后娘娘,我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,我告诉你们这些卑鄙小人,等我
见到了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再向皇上求情,皇上一定会放了我的,等我从这牢里出去,我第一件事就是不会放过你们这些小看我的小人!”
他在牢里,恶狠狠地放着狠话。
可这样的狠话,在大理寺这种地方,也只会成为一种笑话而已。
正是皇上亲自开口下令,将这个人关押起来的,事情闹得这么大,恐怕就连皇后娘娘出面,想要保这个人,恐怕也保得下来。
皇氏一族的脸面,不能丢,皇后的威仪,更不能折损。
沈家出了这么一个败类,是沈家的耻辱,更是皇后的耻辱。
可到底是血缘亲情,皇后沈氏还是没能忍住,悄悄地派了人去大理寺里面打听,这年头,只有手里有银子,就可以使鬼推磨,何况皇后的身份一拿出来,大理寺的那些人,也不敢真的拦着她。
只要犯人关押在这里,没出什么大事,大理寺的寺卿大人,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给这位皇后行了方便。
大牢里,皇后沈氏由身边的贴身婢女小心地搀扶着,进了牢房里面。
“这种地方怎么大的这味儿,这怎么是人呆的地方呢。”
这是沈氏第一次进大理寺的牢房,她身份尊贵,本应一辈子不会有机会踏足这种地方,但偏偏因为沈于谦,而不得不亲自走这么一趟。
沈于谦已经饿得要昏死过去,迷迷糊糊地躺在了稻草上。
“老爷……你快醒醒,皇后来看望您了!”
婢女小声地敲了敲牢门,弄出一些动静来。
这些动静,果然惊醒了躺在稻草上面昏睡的沈于谦。
与此同时,他的鼻子灵敏地闻到了属于食物的香气。
一睁开眼,他就看见了衣着华贵的皇后,以及站在牢门边的小宫女。
小宫女的手里,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“给我送吃的,是不是?快,快拿进来,饿死我了!你们
怎么才来啊,你们是不知道这牢里的牢饭,有多么的难吃,简直就不是人能吃的,我一气之下,就把牢饭给踢翻,撒了一地,那些狱卒更加可恨,居然没有再给我补送一份过来。”
沈于谦现在饿得不行,眼里只有吃的。
小宫女赶紧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地上,将里面的盘子,一样一样地从牢门的缝隙里递了进去。
“老爷,快趁热吃吧,这些都是娘娘吩咐厨子专门做的,都是您平日里爱吃的一些菜式呢。”
沈于谦低头一瞧,可不是么,全是他爱吃的呢,当即就狼吞虎咽起来。
皇后沈氏看着自己哥哥这副狼狈的吃相,心中更加不忍。
都怪她自己没有本事,不能想出办法救出自己的哥哥来,害得哥哥还要在这里面继续受苦。
沈于谦饿得凶,因而吞咽得很快,带来的食物,大部分进了他的肚子之后,他这才觉得自己的气力恢复了一些过来。
气力一恢复,他脑子也开始冷静下来。
“皇后,如今能救我从这里出去的人,便只有你了,这一次,你一定要帮帮哥哥啊!”
皇后沈氏面露为难之色,“那日在刑场上面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她听到的,都是一些传闻,那些传闻,已经被传了无数遍,已经早就变了味道。她现在想听的,就是最真实的情景还原。
“哥哥以前的确是混帐了些,而且也做了很多的错事,你是知道的,哥哥的性子就是这样,天生就霸道强势了些,在外面是欺凌了一些弱小,也得罪了些人,所以现在他们全都合起伙来对付我,趁我倒霉的时候,对我落井下石,你一定要救哥哥,哥哥不想死在这里,也不想一辈子呆在这里,你去求求皇上,你刚刚为皇上诞下了小皇子不久,皇上的心里,还是最宠爱你的,你去求情,皇上不可能全然无动于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