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御书房中一片灯火通明。
他疲累地伸手揉了揉眉心,看着案几上的奏折,他这么不眠不休的批阅,也才批阅了不到一小半而已。
“陛下,夜深了,您又是今日刚回宫,要不还是早些歇下吧。”
随侍的小公公,在旁边守得也是困意连连,却不敢怠慢。
时不时就得续些热水,或是端碗参茶过来,在一旁侍候着。
“朕再将手里这两本批完吧。”他也想早些做完
这些事。
走出御书房的时候,外面的夜寒凉,小公公赶紧将拿着的披风侍候着这位一国之君穿戴好。
“陛下是回自己的寝殿,还是回昭华殿?”
千夜洵想也不想,直接回道,“去昭华殿。”
虽然现在夜已深,但是,他还是不放心,他得过去看看。
这是那个女人回到宫中来的第一个晚上,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睡下,还是在等着他。
想到她失忆,这偌大的后宫对那人来说,全然都是陌生的。
一个人来到全新的,陌生的环境里,自然会下意识地无所适从。
他本该好好陪着她的,只是,堆积起来的奏折,却也让他头大如牛。
昭华殿中,烛火还未熄,寝殿中的女子,也未入睡。
“陛下!”
守在屋外的宫人见了这位一国之君,立即欣喜地行礼。
牡丹本来掌灯还在看一本戏本子,听闻外面宫人的动静,放下戏本子也站了起来。
千夜洵不动声色地走进内殿中,只见与白日里的女子不同,显然现在的牡丹,是沐浴更衣之后的,已经洗过一身的疲累,还有倦容。换上了以前留在昭华殿中的衣裙,只是现在的她,清瘦了不少,那衣裙套在她的身上,略显大了些。
“明日,朕会派内务府的人过来,你需要再重新做几身新衣裙,原来的衣裙,已经不合身。”
他自顾自地在内殿坐下,对这里是再熟悉自在不过。
她惊讶于他的观察入微,她在换衣的时候,就已经发现身上的衣裙明显大了些。
“醒来吃过东西没有?御膳房做的膳食如何,还合你的胃口吗?”
虽然他问的都是些琐碎的小事,因此也见他的关心。
“这宫里的厨子做的,自然是好吃的。”牡丹没有夸张,她许久不曾吃过这么多而且这么美味的佳肴。
“你喜欢便好,以后爱吃什么,都可以直接吩咐
下去。”千夜洵对这个结果,很满意。
夜已深,一路过来的时候,各处的宫殿,都已经差不多安歇。
昭华殿的宫人,也是有眼力的,赶紧迅速地收拾,并且铺床。
做完这些之后,他们才轻轻地退了出去,临走之前,还不忘替这殿内的两位主子拉好门。
牡丹坐立难安,这夜深人静,孤男寡女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,可想而知,但她不想这么快,就和他有更深的牵系。
“夜深了,陛下还是回去吧!”她冷着脸下了逐客令。
千夜洵知她拘束,身子绷得紧紧地,独坐在另一边,但想着他们本就是夫妻,同塌共枕,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早晚这个女人,都要适应这一点,都要适应他的亲近才行。
“朕今夜就在你这昭华殿歇下,陪你!”
这是她回宫之后的第一晚,对他来说,意义非同一般。
“陛下,我不需要人陪,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,这段时日以来,我不就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吗?”牡丹还是不自在。
千夜洵突的想起一事,慢慢地凑了过去。
“你说你这段时日以来,都是一个人这么过来的,那就是说,宋伊并没有碰过你,对不对?那为何朕进山的那天夜里,你们在同一间屋子里?”
这个问题,憋在他心里,已经憋了很久。
他想问,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。
这一路上,他更是不想破坏他们之间难得的相聚与团圆。
这一忍,便忍到了现在。
“你们进山的那天夜里?当然是因为宋伊的警惕性,一向比我高,你们在木屋四周活动的时候,弄出来的动静虽小,但已经惊动了他,在屋子里有个后窗,他翻过他的后窗,再跃过我屋子的后窗,就可以进屋我暂住的那间屋子里,有危险来临的时候,他总是会第一个提醒我,本来是想叫我直接躲进后山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