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飞和南越仔的交人地点,一连改了两次,从而确定是否有跟踪,先是旱禾坑村,然后是黄竹湾,而他自己则一直藏在大网仔三号烧烤场,处于去往两处的毕竟之处上,悄悄观察着南越仔的车经过后,后面的动向。
虽然大飞已经非常小心,先是派出小弟在石硖尾下邨附近活动,探寻是否有警方埋伏,又匿名雇佣南越仔抓人,交人的程序,地点,也尽量复杂,多变一些,尽量保证能及时发现跟踪,保证能够安稳脱身。
甚至最后在大网仔停车场,让安排的小弟和南越仔接收绑来的钱佩佩,一直没有正式出过面,十分耐心,小心。但他这次遇见了比他更耐心的江楚帆和光头佬,以及一直以他为目标,不管其它的西贡警署侦缉组的人。
江楚帆他们的耐心,是建立在已经安排人手,冒名顶替两名绑架钱佩佩的南越仔的基础上,以及在对方打开袋子,检查确认过后,伺机用周星星和钱佩佩调换,交给了大飞的小弟。
就这样,在有心的安排下,大飞和几个小弟,在大网仔三号烧烤场,被周星星一个人一把枪逮捕。而就在周星星控制住了大飞等人,通知江楚帆和光头佬赶来时,西贡警署侦缉组的人,先一步行动,要强行接受现场,还和周星星发生了言语争执。
布置这么久,还挨了几下狠的,眼看一切搞定,突然有人跳出来抢功,周星星当然会十分不爽的拒绝了。而且,虽然这次的行动确实是跨区行动,但事先西九龙总区特殊职务队的李sir,已经和西贡警署的值日官打过招呼,已经完成了跨区行动的程序。
不过,西贡警署侦缉组的组长舒督察,却是十分强硬,即使是江楚帆和光头佬带着重案组的人马赶到后,对方依然没有任何退让,拿出了书面文件,强制接收现场和嫌疑人,等着和西九龙总区扫黄组杨熊铁警长交接。
文件上,除了有西贡警署值日官,在警署内分管行动的总督察签字,意外的,是还有特殊职务队的李sir的签字。上面明确的写着,由西贡警署配合抓捕,控制现场和嫌疑人,而后和指定的总区扫黄组的杨熊铁警长,进行交接。
刚刚看到这份指令的时候,江楚帆还有些不敢相信,也不明白李sir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!立即打给了李sir求证,李sir倒是没有兜圈子的意思,而是叹息着,低沉的回复了一段话
“阿帆,我知道我这么做,有些对不起你。但熊铁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已经亏钱了他一次,不得不为他着想一次,这次这种手法严密,新颖的案子,顶爷和大sir都十分关注,是一个十分好的露脸机会。对于你来说,只是功劳的一份积累,而对于熊铁来说,却是一个晋升的机会,我不能不帮他争取。”
“你要怪,就怪我好了!这次的事情,都是我安排的,熊铁并不知情。等到明天上班后,我会亲自去给你和钟sir道歉,任打任骂,绝不还口。这次弥补了对熊铁的亏欠,我的心里也能好过一些,至少在我退休的时候,不会带着遗憾了!”
挂上电话后,江楚帆久久无语,而随后接到钟维正的电话后,江楚帆便一声不吭的带着光头佬等人离开了。全程和杨熊铁,以及他带来的扫黄组其他人,没有任何交流。
看着江楚帆的冷漠,完全不了解情况,办公室嗅觉并不敏感的夸张和凤凰女,比利都有些不忿,认为江楚帆联合外人抢功,被发现,居然还好意思臭着脸。
而相对嗅觉灵敏一些的老鬼,却感觉到了不平常的味道,皱着眉头,有些担心的看着杨熊铁,想要询问更多,但杨熊铁只是如江楚帆一样,冷着脸,和西贡警署的舒督察,交接着现场和嫌疑人,根本没有给老鬼一丝问询的机会。
一直伪装,藏身在侦缉组车里的胡须雄,暗暗观察着江楚帆和杨熊铁的表现,脸上露出了得意,亦如预料的笑容。
而先后接到江楚帆和李sir电话后的钟维正,思虑了半晌,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。
李sir打给钟维正的电话,内容和说给江楚帆的差不多,但要纤细一些,譬如特别说明了他是如何碍于情面,被人欺骗,导致亏欠了杨熊铁,致使自己一直心里不安,想要弥补对方的。
态度诚恳,语气透着满满的情真意切,为自己的私心干预,所犯的错,也进行了诚挚的道歉。每字每句让人无从挑剔,一言一语让人不忍责怪,可以说是人情练达,事故老练,也可以说是情面难却,不得不为。
至于要怎么认为,全在于听得人要怎么看了!
……
“队长,这回你可噱海了!那几个败家子赢了那么多,一定也记得你的好处吧?大家都是兄弟,以后有发达了,可不能忘了我们啊!”
守在仓库外的小弟,嘻嘻哈哈,一脸亲热的和龙威打着招呼,完全不似以前那种戏弄,而是带着明显的讨好。
龙威却是一如以往的样子,一脸四贱六傻的笑容,没心没肺的保证,道
“啊哈哈哈,一定,一定,大家都是兄弟,有好事怎么会忘记你们呢?到时候,我一定第一时间打给你。对了!强哥在不在?我有事要找强哥。”
看门的小弟,抬手指了指仓库内办公室的方向,回道
“强哥在办公室,正和一个马子谈些事,可能还要一会才有时间!”
听到马豪强在楼上办公室,和一个马子谈事,龙威脸上的笑容,又贱了几分,嘿嘿几声,露出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容,问道
“新马子?长的怎么样?身材怎么样?够不够劲啊?”
看门的小弟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,小心的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,神神秘秘的对着龙威招了招手,待龙威靠近后,才低声,回道
“我是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,我才告诉你的,你可千万不能传出去,尤其是对你训练的那个高岗。”
见到龙威点头,看门的小弟才再次开口,道
“上面的那个马子,就是跟着高岗的那个妞。我跟你说,那个妞可不简单,不仅哄的高岗言听计从,而且还哄得强哥十分开心。最重要的,是高岗被戴了好几次帽子,却什么都不知道,你就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不简单了!上次她和强哥在办公室,叫的,简直浪到人心里痒的不行。”
“其实,说到底,高岗就是强哥手下的一个拳手,靠着强哥赏一口饭吃,才能在香江混下去,说不定哪天一不小心,就丢了小命。那个妞,会背叛他,选择爬上强哥的床,也可以理解,谁不想要更好的生活,非要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啊!这件事,我可就和你说过,你可千万别传出去。”
龙威快速掩饰了眼底的复杂神色,重新恢复没心没肺的样子,笑着拍了拍看门小弟的肩膀,回道
“安啦!谁都知道,我的嘴巴最严了!大家都是兄弟,斯哈,你这么信任我,我又怎么会出卖你呢?再说,高岗又不是和我有亲戚,哦~!我犯不上为了他,让自己惹上麻烦,你说是不是?哎呦,先不和你说了,一定晚上吃的东西不干净,哎呦,不行了不行了,我先去个茅厕,一会再聊!”
说着话,龙威勾着腰,夹着腿,一手捂着肚子,一手捂住屁股,小跑向仓库一侧黑漆漆的草丛,没一会便被野草隐没了身影,不见影踪。
看门小弟看着龙威狼狈的背影,滑稽的样子,嘲笑之余,也在感叹命运的不公。这样的废物,都能走了狗屎运,搭上富家子,眼见着就要发达。
而自己比那个废物强了不知道要多少倍,还只能惨兮兮的在这里给老大守门,真是不公平。
就在看门小弟,在那里自哀自叹之时,龙威已经利用漆黑的夜色,以及人高的野草丛的掩护,悄悄潜到了仓库墙边堆放垃圾的垃圾口,深吸一口气,钻进垃圾口,而后靠着两手双脚撑着垃圾通道的两壁,一下一下的小心的挪到了二楼丢弃垃圾的垃圾口。
扒着垃圾口的边缘,小心的听着外面的动静,然后悄悄的探出头观察,见四周无人,才动作迅速,灵巧的翻出垃圾口,躲进二楼角落的阴暗处,甩动着双手,缓解两只手腕的酸涩。
差不多半分钟之后,感觉酸涩感减轻了一些之后,龙威才小心翼翼的再探出身子,观察了一下四周,而后,便向着马豪强办公室的方向,快速潜了过去。
等到临近马豪强的办公室,龙威发现,办公室的外面,并没有人把守,探身望向一楼,在一楼的楼梯口,倒是有两个小弟把守在那里,就连马豪强最信任的苏哥,也只是在不远处和几个小弟打牌,并没有获得在办公室谈话的机会。
没错,不是想象中男女的那点事,就只是单纯的谈话,因为龙威很清楚的听到,办公室里不仅有马豪强,和高岗的马子田莉,还有辉少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