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太子大厦发生的一切,除了少数目击者,以及一些颇有关联的人之外,外界一无所知。
没有枪声,没有爆炸,只是大厦内来来回回的警察多了一些而已。
一个公共关系科的督察出面简单说明,一份刚刚出炉不到半个钟头的计划文件,就将大量警员聚集在太子大厦内的行动,归结为了一场警方针对都市新式反恐战术,人员营救行动的演习。
理由有些牵强,态度有些敷衍,草草宣布完后,公共关系科的督察,也不理会记者们接连不断的追问,直接在现场军装警员的帮助下,离开了现场,徒留一众记者们眼中怀疑之色,加高了数分,开始计划着动用人脉,将警方隐藏的“真相”挖掘出来,搞个大新闻。
常见的钓鱼手段,就是抛下饵,保持耐心。
对付记者,如此,要对付关家荣,以及他身后的利益网,依然如此。
……
九龙城,关耀宗母亲名下的别墅书房中,关家荣一脸铁青的听着电话,尽管多年对涵养功夫的重视,让他很少失态,但在挂上电话后,也忍不住做了一回桌面清理大师,将书房内的陈设砸的乱七八糟。
没了,全没了,前途,名誉,地位,为之奋斗的一切,都没了。
尽管蔡元祺宽慰他,暂时牺牲一下,大局为重,未来还会有机会拿回失去的一切,甚至会得到更多。
但关家荣清楚,这也不过是哄劝他的托词而已。先不说刘,陈,周,梁四家,因为继承人差点团灭的怒焰,有谁敢于阻挡。
就说这么多年,一直看自己不顺眼,只是苦于没有下手对付自己机会的钟家,就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可就算知道这些,又能怎么样呢?终究是反抗不了!无论是对蔡元祺和身后利益相关之人,还是来势汹汹的钟维正等一行人,他都只能做个认命的牺牲品。
隐忍多年,卧薪尝胆,没想到祸从天降,还未等到仕途被挡的怨仇得报,便已沦为了一切成空。可悲可笑,可惜可叹,多年的努力,隐忍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,随着雄心壮志一起飘散,破灭。
……
“这次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做事啊?钟大警司”
相识多年,彼此都了解相互的习性,所以被召唤而来的陆志廉,一进入办公室,连招呼也懒得打,直接坐在钟维正对面,打着哈欠,姿态随意的拿过钟维正面前沏好的茶,口中也是直奔主题的问着。
陆志廉此时的语气中有点怨气,钟维正还是能够理解的,毕竟看看时间,现在才是凌晨两点半左右,正是人类睡的最熟的时间点,这个时候,把人叫来,确实有些会让人不爽,言语中有点怨气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再者,也是因为,多年以来,一般都是icac主导,别的部门配合他们办案,现在调了个次序,主导变配合,把持方向的缰绳递到了他人手中操控,不习惯中,也会有那么一丁点的不爽。
不爽归不爽,语言带着怨气归带着怨气,接下来的工作,该配合时,还是会以百分百的配合。
毕竟出发点相同,努力的目标一样。
对于陆志廉带着一点点怨气的话,钟维正并没有接茬,而是将一份简单整理好的资料,推到了陆志廉的面前,示意他先翻阅一下看看。
随即,便打电话,吩咐人买些宵夜送来。
闻听到钟维正点的几样东西,都是自己比较喜欢的食物,陆志廉自然明白对方,就是打算以他喜欢的食物,来堵他的嘴,平衡他的怨气。
礼多人不怪,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,谁又会不懂呢?
翻了一个白眼,对着狡黠笑着的钟维正,竖起一根大拇指,吐槽一句“尽得耀叔真传”后,便低下头,一边喝着沏得很浓的提神茶汤,一边专注的翻阅起了手中的资料。
资料并没有太多,简单的介绍了关耀宗的背景,而后还要他的一些证供,其中着重笔墨的是他举报关家荣的一系列过程,结果。
其中每个部门,每个接触到的经办人,都记录的清清楚楚。
看完这些,陆志廉也心里有数,大致了解了调查的方向。
放下资料后,再次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钟维正,平叙道
“仅凭这些,最多只是抓一些被推出来的小喽啰,想要追查下去,动职位更高一些的人物,很难。”
钟维正认同的点着头,脸上不见丝毫气馁,日常性的微笑依旧挂着,开口道
“我知道,所以,我只是想你尽可能把动静搞得大一些,逼一些人出来和我谈交易。”
陆志廉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,点了点头,再次问道
“你有把握他们一定会和你谈?要知道那些老狐狸,鼻子可是很灵敏,就算我搞得动静再大,只要看不到确实的证据,他们完全可能会忍到他调查不下去为止。”
钟维正呵呵轻笑着,回道
“我赌他们忍不住!”
陆志廉有些不解,第三次开口问道
“你还有其它准备?”
钟维正也没卖关子,笑呵呵的摇了摇头,回道
“没有,不过,我没有,不代表其他人也会没有。那些媒体每天的工作,就是盯着所有的政商名人,手中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对他们略微不利的证据,消息。以正常来说,那些无关痛痒的东西,又引不来大新闻,又不会对那些人造成太大的影响,等到对方缓过神来,受到报复的损失,又可能会得不偿失。”
“但现在不同,有你们icac出面,外界就不会认为会是一件小新闻。而有你们在前面顶着,挡下主要的报复方向,那些媒体只需要敲敲边鼓,就有可能捞到大新闻,又怎么会没兴趣搅合进来,增加一下销量呢?”
陆志廉轻轻敲着杯沿,沉吟了几秒钟后,才再次开口,问道
“你能确定那些媒体不会超出你的预估,提前跳出来,破坏了你的计划?”
钟维正双手一摊,一派洒脱的样子,道
“谁都没办法保证,不过,我可以影响到一部分,那边也会压下一部分,剩下的那些,只要你们那边不漏出什么口风,至少五天到一周之内,应该不会有问题。至于超过之后…反正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,如果他们还不想妥协,派人来和我谈的话,索性闹大好了,和我又会有多少关系呢?”
“最多,就是看不惯我,敌视我的人,再多一些。反正,就算我什么都不去做,他们的态度也注定不会改观,彼此的关系也不会改变。对于我来说,暂时不会有任何损失。至于以后…那就等以后再说好了!”
话虽如此,其中还是有一点模糊,让陆志廉颇为不解,不得不将问题达人继续演绎下去,问道
“最后一个问题,如果你觉得需要保密的话,也可以选择不回答。你想和他们谈什么?”
钟维正依旧笑着,不过眼神中,却是闪动着难得的认真,坚定。
“自然是谈谈,让他们把手从教育署的地盘上抽离。对于现在,因为种种原因,可以宽宏,但对于未来,没有任何理由,可以大量。”
陆志廉明白钟维正指的未来是什么,所以没再开口多问。钟维正也知道陆志廉知道他说的未来是什么,所以也没再开口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