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的身后各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在拖着婚纱下摆,一小步的缓慢走着,那黑葡萄般的眼睛一眨一眨,很是可爱。
她们的对面,黎北辰和左迁一身黑色西装,头发有棱有角,身形颀长。刚好就站在了水晶灯下,那琉璃般的光彩落在他们的身上,仿佛置身于梦幻,又似是镶在名框里面的世界名画。
在顾宁和舒爽走近,他们各自伸手拉过自己的新娘,一步一步,缓慢的走向舞台中央。
也在主持人的喜庆的主持里,一步一步完成婚礼的流程,最后是双方父母的面前。
顾宁是错愕的,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父母会盛装出席自己的婚礼,两人携手,和睦的坐在她的面前。
可左迁轻轻了拉了她一下,然后在主持人开口说话下,各自接过自己的那份红包,然后对着前来的宾客一一敬酒。
……
婚礼结束,宾客散场。
因为有身孕,闹洞房的环节省略。
舒爽和黎北辰回了自己的婚房,顾宁借机去了一趟洗手间,她看着镜子中画着美丽妆容的自己却在极力的克制住自己。
顾宁啊。
今天是你结婚的大好日子,你画着这么美丽的妆,你不能哭,你要笑,
你得开开心心的去过好以后的每一天。
“阿宁。”
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唤,哽咽暗哑,像绝望的鸟儿发出来的那种低鸣。
落耳入心,顾宁的心宛如针扎。
但她克制住了自己,转头,平静的问出声:“有事吗?”
这个称呼也只有在小时候才听过,长大了,是无尽的谩骂与殴打,愤怒中的咒骂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:
“顾宁,你这个小贱蹄子,我怎么会生了你。早知道有今天,我早就已经在你生下来的时候掐死你。”
“顾宁,给我打上个五千来,我没钱了。”
“顾宁,别以为你翅膀硬了飞出去了就可以撇清楚跟我们之间的关系,你永远都姓顾,你的户口都还在我的名下。”
……
回忆就像是海水般,汹涌而来。顾宁伸手掐了掐自己的掌心,她用疼痛来告诉自己,来冷静,要克制。
“我只耽误你几分钟,有些话我想和你说……”
“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。倒是你,江阿雅,你是怎么有勇气出现在婚礼现场的?”顾宁厉声打断了江阿雅的话。
也是她的母亲。
她没忘记母亲的身份。
如果不是婚礼宾客很多,如果不是左迁动手拉了她一下的话,她的情绪真的会失控。
整个婚礼,从见到他们的那一瞬间,她都是提心吊胆的。
左家可是书香门第,她顾宁有什么,要是父母的本职被曝光,她在左家人的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。
还有,顾宁更没有忘记顾长海开口管她要那一千万的事情。是悲哀,是凄楚,但更多的却是愤怒。
“你爸爸找到我,把我从哪儿拽了出来,他跪在我面前认错,告诉了我你要结婚的事情。”江阿雅的心,因为顾宁的话被狠狠一刺。
甚至目光里泛着氤氲,“阿宁,很多年不见,见到你
好我也就放心了。我知道,说再多,做再多都没有办法弥补之前亏欠你的那些,没有办法填平你心里面的破洞,现在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也已经没有用,但至少能让你在外人面前有一个体面的娘家。”
“阿宁,我希望你别跟我一样,爱一个人,把自己弄得这么的卑微。”
有很多话都要交代的,江阿雅也想了很多。可脱口的也就只有这么一句话,她知道,顾宁不喜欢听她讲话。
“你以为我是你吗?”
顾宁轻轻一笑,是讽刺般的笑容。说完,她直接绕过了江阿雅,并甩给了她一个坚决的背影。
顾长海迎面走来,却被顾宁给无视。
顾宁的话,无疑是一把利刃,狠狠的插在了江阿雅的心头。
而这是顾宁的故意。
“阿雅,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,如果我没有爱上赌博,我们……”
顾长海见到垂头落寞走来的江阿雅,他迎面而上,抿唇,自责。
但被江阿雅给打断,她说:“长海,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。”
话间,江阿雅抬头,迎上了顾长海的眸子。
只不过是这么一对视,顾长海就已经明白了所有。
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,轻轻一拍,“我们回吧。”
庆幸有左迁将他骂醒,也庆幸他还活着,活着,才能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,才能抚平他妻女的伤痛。
……
顾宁进洗手间的这段时间,左迁一直站在车前等待。
见她出现,左迁眼疾手快的给她开了车门,把手放在她的头顶,避免她碰到。
等她上车后这才把车门关好,自己又绕了半圈上了车,他看着旁边的顾宁,温柔开口:“知道你累了,你先睡一会儿,到了我叫你。”
他也知道,顾宁在看到她父母的那瞬间,内心一定很波动,他们之间避免不了一番交流,但不是现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