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自己这些年是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,才走到县令这一步,王道就对于天才满心愤恨,为什么别人的仕途青云直上,而自己却要来收拾这一个烂摊子?
而且,是要以自己的仕途为代价?
身旁一直跟着王道的衙差,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王道心里的愤恨。
为了获取王道更进一步的信任,衙差忍不住出言劝解。
“县令大人,现在尽管于天才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,可他的事情所造成的影响却十分巨大,咱们想要获得上级的信任和提拔,一定要为自己想一些出路。”
王道眉头一挑,没想到身旁这个看着普通的衙差竟能一语说中他的心事。
他顿时来了兴趣,“什么出路?你倒是说说看。”
衙差在这里生活了多年,当然比王道更加清楚镇衙内的情况。
“以往,每年镇衙内的账目上都会留下一些钱粮。有的是赈灾,有的是收税等等情况下额外留下在镇衙内的钱。”
王道大为惊讶,他竟还不知道账上还有这样一笔钱。
“按照以往的习惯,前几任县令都会在年关的时候把这些钱拿出一部分出来,分发给镇衙内的衙差以及狱卒,好让他们可以高高兴兴的回家过年。这样的发放方式,说到底其实是逾制的。”
衙差话都还没说完,王道就立刻听懂了他话中的提示。
“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把这笔钱交上去,必然能够换得一个清廉、正直的名声?”
衙差立刻颔首躬身道:“县令大人果然聪慧不凡!这笔钱的存在原本就是逾制的,只是大家对此均默不作声。”
“但如果县令大人你率先做出表率,一定会让上级对你赞不绝口。说不定,还会引得最上层的那位龙颜大悦。到时,便可冲抵了于天才这个案子。”
王道听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他额间的几道皱纹里满含纠结。
这件事要是做了,必然会为自己获得一个好口碑,但却把整个县衙内的衙差和狱卒都给得罪光了。
衙差一眼就看出了王道的纠结之处,赶紧继续进言道:“县令大人,人说‘铁打的衙差,流水的县令’。难道您想在这松湖镇当一辈子县令?将来等你离任调走,到更大的地方任职,当大官,谁又能说你半句不好?不都是以你为荣吗?”
王道听后,眼神中便有了一丝决绝......
死牢之中,几个狱卒闲来没事,在门口的木桌边围着赌钱。
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瘦子老胡输的眼睛都绿了,他当即狠狠拍了一下桌子,把最后一枚铜钱塞进自己的钱袋。
“不玩了,再输下去,连底裤都没有了。”
其他狱卒顿时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老胡,你又何必如此扫兴?没钱我们可以借你。等年底镇衙发放过年钱的时候,你再还我。”
听到对方这么说,老胡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。
“你们不知道吗?我可听说县令已经决定了,今年不发过年钱,那些放在镇衙内的钱,全部都要上交。”
一提到这个事情,老胡就满脸不忿。
“还过年,接下来咱们的日子,怕是也就比这些死牢里的犯人松快一点。”
听到老胡这么说,其他的狱卒个个都愤愤不平起来。
“什么?怎么能这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