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妈有些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,遂又转头望着文舒道:“文舒啊!你别生气。其实,事是这样的,刚才我们在郊外的时候,碰着一些搞封建迷信的,跟了一路也没追上人。这不来街道看到你们家灯亮着就进来看看。”“王大妈,您应该知道,我二妹现在高三,学习特别紧张,我妹妹又勤奋刻苦,每天晚上作业都做到挺晚的。我是个当姐姐的,总不能先睡不管她?再说了,我现在上大学,平常也不在家,现在好不容易放寒假了,就把家里该收拾的收拾收拾,咱们不是也得抽时间吗?”“这不小强也才接回来不几天,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,在一起挺开心的,整天有说不完的话,聊着忙着,这不时间就不早了。恰好又被这个小同志敲了门,这不才发生眼前这一幕。”“是是是,我们都知道,你们家都是学生,不会搞那些封建迷信的,是我们弄错了。”张大妈笑呵呵的道:“文舒,别气了哈!他小孩子不懂事,以后我会慢慢教育他的。没什么事的话,那我们就先走了啊!”张大妈说着,便有些气恼的拽着那口无遮拦的出了门口。庄寅强把他们送到大门口,客气的道:“张大妈慢走啊!”“哎,好来,好来。你快回去吧,挺冷的。”庄寅强关了大门,这才急匆匆的回了房间。回到屋子里,与文舒姐妹面面相觑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小姑娘此时也已经吃个差不多了,肚子填饱了,还禁不住的打了一个饱嗝。站起身子来,头也不敢抬:“谢谢你们,我先走了。”虽然吃饱了,但毕竟饿了那么久,身子虚的很,身子一动一晃悠,差点没倒下去。幸好文舒眼疾手快,从后边一把把她给拖住了。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,站在那里耷拉着头也不敢说话。文舒见她这样,便问道:“你住在哪里?”“没有住处,有个稻草堆就睡稻草堆,没有稻草堆,墙角根里也能挡挡风。”小姑娘耷拉着脑袋回应道。“你不是本地人吧?”小姑娘摇了摇头,道:“不是。”“那来这边是找亲戚的?”“不是。就是迷路了,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边。”文舒瞧着小姑娘说话似乎有所隐瞒,心下想着该是有些不想让人家知道的事情。但出于同情人,她也没办法在这时候把小姑娘给推出门去,这么冷的天,没地方睡觉,无疑就是个冻死。“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!”文舒说。小姑娘显然有些不敢置信,抬起头来看了文舒一眼,可当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,又连忙收了回去,再度把脑袋给垂下去了。“你好心,我感谢你。但我不能住,我太脏了。”“没关系,洗洗就好了。”文舒说着,转身对着文卓说道:“文卓,你带这个妹妹去洗洗澡,然后给她找一身干净的棉袄裤,让她换上的。”“真的不用了……”小姑娘似
乎还在坚持,或许是觉得太过不好意思。“没事,我大姐说让你住下,你就安心的住下吧。不管什么事,等明天再说吧!”文卓说着,便上前去拉小姑娘,然后带着她去了洗澡间。洗澡间里没有供暖设备,一进去冷的直打颤。这年代没有那么先进,冬天里洗澡的时候,就是用个浴棚,就像是蚊帐一样的帐篷,不过是三角的,塑料布的。把浴桶罩起来,里边的热乎气就散发不出来了,一会子功夫就暖和了。文舒给小姑娘备好水,把棉袄裤放在了浴桶旁边,这才关上门出去。回到房间,文卓才问道:“大姐,今天把她留下,那明天呢?”“明天看情况再说吧!先问清楚她的情况,不行就给她身衣裳,给点吃的,把她打发走。”文舒不了解人家的情况,也不敢做定论。如果人家要是来寻亲的呢?她总不能把人家给留下吧!“留下她不会有事吧?”文卓问道。“能有什么事?”文舒反问。“你没听刚才居委会的说她偷东西。”文卓心中不禁有些担心,若是他们好心收留她,最后再被她给偷点东西走了,那可就得不偿失了。“应该没事的,你没听说偷的是包子,她就是饿坏了。”文舒心中也有些担忧,毕竟是完全不认识的人,有点警惕心还是好的。她顿了顿,对着庄寅强道:“你去把客房收拾出来吧,让她今晚上睡客房。”“好,我现在就去。”庄寅强说罢,便转身离开了。所谓的客房,其实也是家里的储藏间,里边放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没什么值钱的,不怕偷。当时文舒在仓库里搭了一张床,充做客房,来人的时候就睡这里。小姑娘洗完澡,换上文卓给她拿的干净衣裳,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子里。文舒打眼一瞧,哟,这小姑娘洗干净了长得还挺俊的,浓眉大眼的,十分清秀。就是有点太瘦了,文舒禁不住的感慨。走上前,拉着她的手在凳子上坐下来,笑问道:“洗干净了,是不是舒服很多?”女孩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“你今天晚上先睡我们家客房,不过客房里没有路子,可能会有些冷,我多给你抱几床被子过去,先把今天晚上将就下来。你是去是留,明天再说,好吗?”女孩又是点头,一脸的娇羞模样。庄寅强把客房收拾好了,给加了三床棉被,生怕把人给冻着了。文卓把女孩送到客房里去,告诉她拉灯绳在哪里,还贴心的给她拿了个痰盂子,这才转身离开。一家人安顿好了女孩,这才纷纷去睡觉了。文舒躺在床上,想着那女孩洗干净后的模样,不知道为什么,总感觉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,好像在哪里见过。但眼前的女孩,确实是一个从来都不曾见过的陌生人。文舒生活在后现代社会,不曾见过这种真正讨饭的人,都是要钱的。如今见着了,又不禁觉得有些心酸。以前家
里也来过讨饭的,她没遇着过,都是文卓说的。文舒就说,人家要吃的,就给人家点,谁都会遇上个难事。打那之后,只要来要饭的,文卓就去给人家拿馒头。如今想来,这些讨饭的也着实可怜,若不是真的走到了绝境,谁愿意放下所有的尊严乞讨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