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舒忽然间有些不太想打搅老人家的这种祥和氛围了。但着实好奇,这么气派的四合院,怎么会有人舍得卖!“您好!”文舒还是开了口。许是因为收音机的声音太大,完全盖过了文舒的声音,老头没听见,依旧我行我素的哼着戏曲。一位老太太从厢房出来,瞧见有陌生人站在自己庭院里,无奈的对着老头翻了个白眼,便笑呵呵的走到了文舒的面前。“小同志,你找谁?”老太太白发苍苍,但却十分的健朗。而且与文舒说话的样子也是十分的和蔼可亲。文舒微微一笑,道:“大妈,您好。我是在外边的广告上看到,你们家的宅子要卖。”“哦,对对对,是的。你进来吧!”老太太伸手示意文舒进别在这里站着,招呼她往里边走。走到正厅的房檐下,把老头的收音机给关了。老头似乎还挺不乐意,做起身子来一瞪眼,看到有个陌生人,随即又把那眼神给收回去了。只无奈的嗔怪道:“你这个老太太,关我的收音机干嘛?”“人小家小同志来看房子的。”老太太道。老头盯着文舒看了半晌,似乎有些不相信的皱起了眉头:“你多大?”“大爷,我今年二十了。”文舒回应道。“给家里人看的?”“我自己看的。”文舒如是回应道。“这玩笑开不得,你年纪小小的哪里凑的起钱买着四合院?我这么给你介绍一番,那不是白白浪费口舌了。”老头显然不相信文舒能够买的起这宅子,但也不曾有过任何鄙夷的姿态。就老夫妻的这种待人处事的方式,就让文舒感到很温暖,很舒服。这是一对有教养的老夫妻,而且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一种独有的气质。文舒微微一笑,回应道:“是啊!大爷,我来的时候是满怀信心的,可来了之后,看到您这宅子,我就没了底气了。”“呵呵,看来小姑娘还挺识相。”老头开玩笑的道:“那你为什么还进来了?”“不怕大爷笑话,我就想着,进都进来了,便不打退堂鼓了。让自己开开眼界也好,见识见识这气派的四合院。”“小同志有眼光啊!”老头见文舒小小年纪说话却不卑不亢,不禁提起了兴趣。此时,老太太也沏了一壶茶水端了上来,倒了一杯茶水先递给了文舒。文舒有些受宠若惊,连忙双手捧着茶杯接了过来。她只是来看看房,买不买的成还不一定,就先受到人家这么热情的招待。老太太给文舒搬了张藤椅在房檐下坐下来。她似乎很是了解自己男人的性子,这下怕是又要有聊不完的话题了。果不其然,老头便夸夸其谈起来,对于这个大四合院,老头心中也有些许的惆怅。据说他们家的老祖宗乾隆年间在宫里当武官的,为朝廷立下了不少功劳。后来到同治年间,家族便鲜少有学武的,都做起了文官。后来到了宣统年间,家族逐渐落败。偌大
的府邸一代代的更换,到民国的时候就只剩下个四合院了。不过,那时候的四合院比现在的还大。听说当年爷爷败家败的厉害,到最后就只剩下这么个四合院了。文化大革命那几年,房子被收走了。好在当年他跟着父亲做了些生意,赚了些钱,还算有些家底。可老头心里是各种记挂,各种心疼,有几年还差点没因为优思过度而丢了性命。只是后来慢慢地被老婆子劝好了,日子也就这么过来的了。当年家里条件还算好,三个儿子都被送去留洋了。现在孩子在外边有出息了,就不想回来了,让老人把房子卖了,跟他们去享福去。这年代是个出国热潮,但凡有点条件的,都想要出国深造。而人家的孩子在很早的时候就在国外了,条件自然比半道去的好多了。文舒就劝慰老人:“大爷,您应该知足。三个儿子即便隔着千万里,这心里还惦记着您,让您和大妈去享福呢?人这一辈子图的什么?不就是临了了,能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吗?”文舒这话虽然普通,可也夸了老人的孩子,同时也间接性的夸了老人教育的好。这怎能不让老人感到高兴呢?望着文舒笑的都合不拢嘴了。“哎呀!小同志,你这嘴巴甜的哟!”文舒微笑:“大爷,听您讲述了一番,也了解了这宅子的来历。今儿个也算是长了见识了。”文舒站起身子来,准备要离开。老头见状,笑呵呵的问道:“怎么,要走啊?”文舒耸了耸肩,调侃道:“您这宅子,我怕是买不起。”文舒确实是认输了,魔都的宅子,京城的小四合院,当时买的时候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但最近这段时间,因为上学的缘故,没办法上班赚钱,手里的钱就不那么富裕了。再加上写儿童文学的稿费也没有那么多。她相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,是绝对买不起这套四合院的。老头对着文舒摆了摆手,示意她坐下来:“小同志,我算是看出来了。你言谈举止间,不简单哪!”“哪有,是大爷夸奖了。”文舒谦虚的道。“小同志,你大爷看人准。”老太太也过来坐了下来,笑呵呵的附和道。老头子喜欢跟人家聊天,尤其是聊这套四合院。但她从来不曾见过,他跟谁聊得这么投机过。文舒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,但她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气质,老练、稳重!老头道:“小同志,我卖房子,不图钱,就看个眼缘。你若是能把这四合院伺候的好好的,我就算是漂洋过海,也放心了。等我百年之后,魂归故里,也好回来看看我这住了一辈子的家。”老头的态度很是诚恳,眼底深处也有着些许的留恋。文舒倒是不曾想到,事情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翻转。“哎哟,那今天能得到大爷的厚爱,真是太荣幸了。”文舒连忙回应道。“你先别急着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。我给你报个价
,给你报个期限,你若是能筹得这钱,这四合院就是你的。若是不能,只能说与你无缘。”文舒点了点头,应声道:“成,大爷,您能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