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时间,秦战开着免提边吃边打电话:“孙爷爷,是我。”……“嘿嘿,没事儿,就是问问您老用强身汤了没?”……“有效果就行,您别嫌我磨叽啊,一周一次,到日子里我就给您送去。”……“呃,李八指、啊不是,李爷爷昨天还忽悠我来着,爷爷你得给我做主,对,骂他,狠狠的骂他。”……“这个,您也知道,过段日子我就搬家了,现在距离开学也没多久,上学以后更没时间找他学了。”……“那当然好,就怕没师徒名分他不愿意,另外他和洪门这层关系您看?。”……“行,我等您消息。”挂断电话,老秦一乐。李八指昨天去找孙爷爷了。这不奇怪,这俩人不管谁闲下来了,第一反应都是去找对方拌嘴,稀奇的是老家伙竟然没挑衅,硬顶着损友的唾沫星子赔笑,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收他做徒弟。这家伙是孙爷爷的老友,虽然性格恶劣了一些,人品上倒是不用担心,而且有了这层名分他的咏春拳就有了可以公开的出处。秦战担心的是对方的出身,如果李八指的功夫是在洪门学的,他又拜李八指为师,不知道会不会把一些义务也带过来。如果想要长远发展,打上社团标签是没好处的,敌对社团、八卦报纸、竞争对手都会抓住这个身份进行攻讦,他仗着神棍的身份被忽视掉的肤色帽子,可不想因为社团重新捡起来。——洪门在华夏是合法的参政议政党派,在鹰酱则不然,这里帮派林立,你不欺人就要被欺,洪门可不是凭嘴皮子取得江湖地位的,否则李八指也不会掉了两根手指头。好在孙爷爷明白利害,他打算再跟老李头说说,看能不能收秦战当个记名弟子,这样在外界看来一个交钱、一个教拳,社团的事情便落不到身上。杯盘碗碟收拾利索,他开始为日字冲拳做最后一步的冲刺。梦境修炼只能将经验留存在大脑,现实中还得反复练习,直到大脑的记忆成为身体的记忆,才称得上是“功夫上了身”。像小记者偷袭他的那次,刚打开车门话筒就怼脸上了,这时候视觉神经还没把信息传递到大脑呢,等大脑接收信息、分析情况、制定反击计划、再向身体传递信号,他门牙都得被磕飞掉。手碰烙铁上了,需要大脑思考么?触觉神经自己就指挥手臂回撤了。拳不离手的目的便在于此,通过千万次的练习,硬生生的把拳术动作练成身体的本能,才能在大脑来不及反应的刹那间做出应对。以日字冲拳每分钟一次的练习速度,且得花时间呢!“老秦,先做一组力量训练吧。”小姐姐见他练到枯燥烦闷,上前提醒他换个项目缓解一下心情。秦战默默点头,就这么看着她。这是过于投入的表现。当一个人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某件事情上时,对外界刺激的反馈就会降低,忘记吃饭
、忘记睡觉、甚至会忘记疲累。他现在的情况还好,只是思维没完全调整过来,语言功能需要一点时间激活。别人怎样才能尽快调整过来子鱼不知道,对付这货小姐姐有一百种方法,比如:解开胸口前的一颗扣子啊,两颗扣子啊……够了,都不用解开第三颗,色胚的眼里就有了满满的光彩,什么过于投入、沉默寡言,那都是假的,这只泰迪才是真的!“继续啊,怎么停了?”秦泰迪厚颜无耻。“嘁。”妹纸白眼一翻、手一抹,衣服瞬间恢复原样。老秦急了:“你这就不对了啊!我同你讲,这样是败人品的,会对我的生理和心理造成严重损伤,哎呀,哪哪都不舒服的你懂不?”“伤哪儿了?”“前列腺!”……跟职业流氓没道理可讲,他能嘚啵上一整天不带重样的,对付这种人直接上手才是最有效果的。于是子鱼吹了吹手指,挑衅的看他一眼,世界顿时安静了。他老实了,女司机的小车还没踩油门呢!她问:“男人?”“嗯!”这个不能怂,腰上拧出花来也得雄起!她再问:“猛男?”“必须滴!”她又问:“想发射么?”“想!”话音刚落,他抬手就抽自己的嘴,完蛋了,上当了!果然,小姐姐指着那一堵墙宽、齐胸高的箭垛,先是冲他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,这才道:“猛男,去吧!”老司机甘拜下风、愿赌服输。蔫头巴脑的取过特制的破弓和弓弦,挂上一头之后用脚踩住,再把另一头也掰过来扣上弦,轻拉慢放确认咬合程度。别小看土作坊的手工制品,他这张还是反曲复合弓呢!虽然大部分小伙伴们都知道,但还是水点字数科普一下:从外形上看,没挂弦之前,弓臂是直线或者弓臂末端向射手方向弯曲的弓叫做直拉弓,英格兰长弓就是典型的直拉弓;下弦状态下弓臂末端向外弯曲、上弦状态下弓弦与弓臂有接触的弓就叫反曲弓,复联里鹰眼用的就是反曲弓,因为挂弦时将反曲面拉成了正曲面,所以弹射的力量更大。从材料上看,由一根完整材料打磨制作的弓叫单体弓,例如日式竹弓、英式长弓;使用两种以上材料粘合为弓臂的叫复合弓,筋角弓、层压弓等都是复合弓。老秦的手工制品外形是反曲的,材料又是用pvc水管和玻璃纤维压合在一起的,所以尽管简陋到离谱、土气到冒泡,但说它是反曲复合弓还真没毛病。没有D环和撒放器。没有滑轮或偏心轮组。没有减震杆、平衡杆。没有弓弦消音器、弓片减震器。没有副弦,自然也没有分弦器杆和弦滑。没有后视窗或者吻镜,更没有瞄准器。可以说,除了箭台,这张弓上就找不到能称之为现代弓的地方,甚至连箭台上的毛刷都是在房门口脚垫上剪下来的。老秦怀疑这玩意儿甚至都不如非洲雨林里的土著们手工打造的单体
直拉弓,土著的弓还能打猎呢,他这张开满了也只有十米射程、还会被软木墙面弹出来的弓恐怕连耗子都射不死。算了算了,这弓就不是为了练射准的。再说了,这一屋子上万支箭,等他射到箭矢全部报废,估摸着闭眼都能有准头了。子鱼开始一点点教他:“左手执弓,手掌虚握如拳。”“右手从箭袋里抽箭,注意用手指感受箭尾卡槽的开口,慢慢的将箭矢抽出,在认弦之前要将卡槽的开口方向调整到位。”“身体重心偏左,左臂弯曲下垂,弓弦靠在左臂上。”“左手不动,让右手去找左手。先将箭矢前端靠在箭台上、后认弦。你才开始学习,动作熟练之后可以抬弓碰箭,这样认弦的速度会更快。”“右手食指和中指以夹烟的方式夹住箭矢,用扳指扣住弓弦。注意,开弓的时候食指和中指要扣在拇指上,否则容易拉伤。”“左臂保持弯曲状态向上抬起、右臂水平向后拉,重心转移到身体中线,右手拇指碰到嘴唇时停住。”“右臂低一点,别夹背,肩胛提肌和菱形肌会痉挛的。”“好,现在是最后一步,左臂按日字冲拳的发力方式向前快推,右臂再向后拉,虎口碰触到耳垂时撒放。”老秦凝神屏息,眼睛死死的盯着昨天那套箭靶,反复调整后:“噔!”看着对面墙上第二个小坑和依然完好无损的十个箭靶,他叹了口气,心说还是临走之前让薇薇安换堵墙吧,买箭靶纯属多余。这套开弓动作不属于任何一派,对射击的稳定性和箭矢的轨迹基本没追求,只是为了锻炼他的肌肉和发力而已。说句题外话,鹰酱购买弓箭和自制弓箭都没限制,但必须放在弓盒或者弓袋里,购买的弓可以外出打猎,但需要办理弓猎许可并提供学习记录,自制的弓则不允许在外出打猎时使用。他的弓很软,现在又完全放弃了对准确度的追求,即使认弦的动作还不熟练,嗖嗖嗖的几十只箭一会儿就射出去了。练弓就是练功,这句话果然有道理。这破弓,弓臂上长下短,重心却极不合理的处在握把下方,导致开弓的时候握把上轻下重,必须在握持状态下前伸尾指、无名指和中指关节,否则遭殃的不仅是对面的墙壁,地板也得换新的。开弓次数一多,瞎凑热闹的小肌群很快疲惫,大块大块的背阔肌、菱形肌、三角肌、斜方肌依然精神抖擞,真真是想错都没得错。撒放前的一推一拉,明明是相反的两个发力方向,但是如果微微拧腰的话,以脊柱为轴、肩膀为杆,却能将拉弦时肩背产生的部分反向力量传递给持弓手,拉弦越快,传递给推弓手的感觉越明显。一张违反常识、总是射不准的弓,一套七拼八凑的开弓动作,却将寸拳、鹤翅、连环冲的精要展现的淋漓尽致。难为子鱼了。即使弓再软,即使左右臂轮流持弓,
一口气射出上百箭之后老秦还是脱力了,肩背倒还能支持,但手臂发酸,手指无力。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嘻嘻,上靶了十几支呢,你看,我就说射的多了准确度自然就提高了嘛。”随着小姐姐开启嘲讽,老秦刚升起的感慨瞬间消失,气哼哼的道:“瞎猫碰到死耗子而已,你咋不说射的多了还腰疼呢!”妹纸狠狠的白了他一眼,这厮总是偷摸开车,又让人找不到证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