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镇这番心里想着,杜巡查已经出了屋子,跟他们寒暄了几句,说了些辛苦之类的话就离开了。白半夏去病房检查,齐镇借着夜色悄悄跟上了杜巡查,果然,他去找了王亮媳妇。齐镇眉头紧锁,未免被发现,只能离的远一些。“大人,我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,别再打我了。”王亮媳妇一看到杜巡查就吓的哭喊起来。那日她的三十大板没有打完就发生了地动,那种情况下谁还有心思继续打板子,她也算是逃过了几板子。所以这会儿看到杜巡查带着官兵出现,还以为是要继续打剩下的那几板子。杜巡查有些哭笑不得,但又不能失了威严,板着脸说:“你的处罚是没打完,所以本官问你话你老实回答,便可免了,但如果再有半句谎言,板子加倍!”“我说实话,我说实话。”王亮媳妇吓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,她再也不想挨板子了。“你可看清你和你男人捡的那枚玉佩上雕了什么?”杜巡查问道。“好像是只凤凰。”王亮媳妇想了想说道,“我男人说东西肯定不一般,就赶快收起来了,后来一直没再给我看。”一想到那枚玉佩,王亮媳妇又是一阵肉疼,但是挨了板子也让她知道怕了,明白那东西不是她能肖想的了。“凤凰?”杜巡查不太相信的问,“你可想清楚了,凤凰只能皇后、太后使用,你们私藏可是大罪。”这话可吓的王亮媳妇一个激灵,支支吾吾的说:“我真没看清,如果不是凤凰,就可能是什么鸟吧。”远处齐镇暗暗松了口气,那王亮媳妇吓的够呛,应该不敢说假话,看来她是真没看清。杜巡查又问了几个问题,确定她没有说假话,便训斥了几句,叫她以后不要惹是生非,这才离开。齐镇远远的跟着,就听到他突然跟身边的人说:“是凤凰不是龙,那会是谁的东西呢?有人说在这一代看到过二殿下,也该是他的东西才对。”“或许只是个巧合,有些贵族女子喜欢雕青鸾鸟。”身边心腹说道。“派人继续去查着,切不可大意了。”杜巡查吩咐道。齐镇不敢再跟着,悄悄返回了张家。“你跑哪去了?”白半夏见他身上带了些寒气,低声问道。“查事情。”齐镇低声说。白半夏瞬间明白,也没再追问。之后的两天,白半夏依旧每日给伤员看诊,一些外伤的伤员已经返回家中,重伤员也有一半被送回了家,并给每人安排了一副担架,提醒伤员的家人如果发生地动需要逃离时,该怎么抬伤员。虽然两天过去,地动没再发生,但白半夏总感觉心里绷了一根弦,生怕啪的一下就断了。另外,西关镇里一则传言也传开了。坊间都在说新帝弑兄夺位遭了天谴,圣母庙坍塌就是上天给他的第一个警告,而地动则是第二次警告。这些话是不能在明面说的,但止不住山高皇帝远,民
间私下里都在讨论,连白半夏在枫树村都听到了消息。“这些话怎么好像先帝的余党放的?”白半夏私下里跟齐镇嘟囔道,“这两方不会还在斗吧?可别斗到咱们这块,殃及到普通百姓就不好了。”齐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硬着头皮嗯了一声,他好像就是她口中的“余党”。到了第三日,再次地动了!这一次地动比上次更强烈,床上的病人都差点摔到地上。还好各家都有准备,也提前组织了,最终重伤的人都被抬到了谷场,其他人也一起到谷场躲避。轰的一声,有人家的屋顶塌了,众人一阵心悸,果然到空旷的地方更安全些。远处后山上也传来轰隆隆的声音,山上又塌陷了。也不知道谁受了惊吓,突然就喊了一声:“天罚啊,第三次天罚了,老天爷生气了!”杜巡查这两日也听到了那些传言,他无法堵住悠悠众口,但不想竟有人在他眼皮子这人一喊,不少老人都吓到了,纷纷跪下朝着后山的方向磕头。“老天爷饶命,可怜可怜我们平常老百姓吧,莫再降下天罚了。”“该找谁找谁,山高皇帝远的,不要找我们了。”“罪孽啊,罪孽啊!”“……”这一下说的人更多了,杜巡查脸都黑了,厉喝起来:“大胆刁民敢妄议朝政,传播谣言,脑袋都不想要了?”他刚喊完,村民的哭喊声没小,倒是脚下晃动更厉害了,谷场的不远处地上竟是裂了一道沟出来。“你闭嘴,老天爷发怒了!”有人叫道。百姓怕当官的,但更怕神明,如果在老天爷跟朝廷大官之前做选择,他们肯定更怕老天爷发怒。“你、你们是要造反吗?”杜巡查气的不轻,还要说话,被旁边的周海给拉住了。“杜大人息怒,乡间迷信,如今误以为是天罚,也并非他们想造反,只是太过害怕而已。再说下去恐激化情绪,反倒不好。”周海小声劝道。杜巡查总算冷静了下来,“本官不与他们计较,但这事一定要彻查清楚,看看是谁敢造这种谣!”白半夏和齐镇也在谷场,他们已经护送了杜老根等几个重伤病人,并且确保了姥姥一家的安全。此刻白半夏心底忍不住腹诽,当今皇帝确实是弑兄夺位,这些也不算造谣。杜巡查这一点太迂腐了,非要去彻查,难道去诛杀那些参与议论的百姓吗?如果他这样做,只会更加激起民愤,搞不好以后皇帝为了平息民愤,推了他出来做挡箭牌。地动又持续了一阵子,不少村民都在给老天磕头,终于地动慢慢停了,一切都平静了下来。但是不少人家的房屋都有破损,田地也遭到了一定的破坏,这一次可比之前损失严重多了。有人低声哭了起来,一边哭一边说:“家里本就揭不开锅,如今难上加难,这日子还怎么过啊?”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,许多人都低低的哭泣起来,一时间气氛格外的
沉重。